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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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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們宿舍有個傳說:凌晨兩點,去走廊盡頭的廁所,對着鏡子梳頭一百下,會看見“第四個室友”。

我一直以爲是玩笑。

直到有一天,室友C哭着跟我說,她看見“第四個室友”了。

“她長得......像你。”

“但又不是你。她穿着你的睡衣,留着你的髮型,但她的眼睛是空的,沒有眼珠。”

“她對我笑了一下,說:我纔是蘇晚。”

我以爲C在做夢。

但第二天,室友B也說看見了。

第三天,室友A也看見了。

第四天,我決定自己去看。

凌晨兩點,走廊盡頭的廁所,鏡子前。

我梳頭,一下,兩下......一百下。

甚麼都沒發生。

我轉身回宿舍,推開門。

宿舍裏坐着三個室友。

還有“我”。

“我”穿着我的睡衣,坐在我的牀上,對着我的手機笑。

她抬起頭,眼睛是正常的,有眼珠,有光。

她看着我,說:“你終於來了。”

......

1

我們404宿舍有個流傳了好久的傳說。

凌晨兩點,去走廊盡頭的廁所,對着鏡子梳頭一百下,就能看見“第四個室友”

室友們平時聊起,都只當是嚇唬新生的玩笑。

我一直也是這麼以爲的。

直到那天晚上,十一點多。

宋瑤突然帶着哭腔拽我的被子。

“蘇晚......我看見她了。”

我困得睜不開眼,含糊問:“看見誰了?”

“第四個室友......”宋瑤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她長得......像你。”

我心裏咯噔一下,瞬間清醒了大半。

我以爲她做噩夢了,伸手想摸她的頭安慰她。

“但又不是你。她穿着你的睡衣,留着你的髮型,站在廁所門口看着我。可她的眼睛是空的,沒有眼珠,黑漆漆的一片。”

宋瑤縮成一團,眼淚砸在牀單上:“她還對我笑了一下,嘴巴張得特別大,說......我纔是蘇晚。”

我後背瞬間冒起一層冷汗,卻還是強裝鎮定:“你肯定是睡迷糊了,做夢呢。”

宋瑤拼命搖頭,眼淚流得更兇:“不是夢!我看得清清楚楚!她就站在那裏,和你一模一樣,除了眼睛......”

我沒再說話,心裏卻像壓了塊石頭,沉得喘不過氣。

我以爲這只是宋瑤出現了幻覺。

可第二天,許萌也紅着眼圈找我。

“晚晚,我昨晚也看見了。”許萌的聲音發顫,“就在你牀邊,站着一個和你長得一樣的人,沒有眼珠,安安靜靜看着你睡覺。”

第三天,一向膽子最大的林薇,也臉色慘白地開口:“我也看到了。走廊裏,她跟着我走,一直說,我纔是蘇晚。”

三個室友,接連三天,都看見了一個長得像我、卻又不是我的“東西”。

那個東西,自稱是蘇晚。

我開始慌了。

我不信鬼神,不信怪談,可三個人不可能同時做一樣的夢,不可能一起撒謊。

第四天,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要親自去看看。

凌晨兩點,宿舍裏一片死寂,室友們睡得很沉。

我悄悄爬下牀,穿上拖鞋,手裏攥着一把梳子,一步步走向走廊盡頭的廁所。

樓道里的聲控燈,我走一步亮一下,停一下就熄滅,光影在牆上晃來晃去,像有人在跟着我。

盡頭的廁所門虛掩着,裏面飄出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進去,站在鏡子前。

鏡子裏的我,臉色蒼白,和平時沒甚麼兩樣。

我舉起梳子,開始一下一下梳頭。

一下,兩下,三下......

每數一下,我的心跳就快一分。

周圍安靜得可怕,只有梳子劃過頭髮的聲音,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

我的手心全是汗,胳膊有點酸,卻不敢停下。

九十八下,九十九下,一百下。

我數到一百,猛地停下。

鏡子裏,還是我。

沒有空眼白的女人,沒有第四個室友,甚麼都沒有。

我鬆了口氣,自嘲地笑了笑。

果然是傳說,都是自己嚇自己。

我把梳子揣進兜裏,轉身走出廁所,快步往宿舍走。

推開門的那一刻,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宿舍裏,三張牀上睡着我的三個室友。

而我的牀上,坐着一個長得和我一樣的人。

那個人穿着我的睡衣,留着我的髮型,正低頭看着我的手機,嘴角帶着一抹淺淺的笑。

她聽到動靜,緩緩抬起頭。

眼睛是正常的,有眼珠,有光,和我一模一樣。

她看着我,輕輕開口,聲音和我分毫不差:

“你終於來了。”

我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2

再次醒來,天剛矇矇亮。

我猛地坐起身,冷汗把睡衣浸得冰涼。

我下意識抬手摸牀沿,手掌卻直接穿了過去。

我心裏一緊,立刻去碰枕邊的手機、桌角的水杯、金屬牀欄杆。

所有東西都像空氣,我的手毫無阻礙地穿透,沒有半點觸感。

我張嘴想喊人,聲音剛到喉嚨就散了,連一絲迴響都沒有。

我看不見、摸不着、喊不出。

沒過多久室友們陸續醒來。

林薇最先坐起來,眼神死死盯着我空蕩蕩的牀鋪:

“她......真的消失了。”

許萌緊緊抓住被子:“不可能!門反鎖着,窗戶關着,她根本沒出去!她明明就在宿舍裏!”

宋瑤縮成一團,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是詛咒......是梳頭儀式......她觸發了傳說,她被換掉了。”

我就站在三人面前,她們卻完全看不見我。

許萌猶豫着,聲音發顫:“我們......要不要告訴宿管?就說蘇晚不見了......”

林薇打斷她:

“不準說!誰都不準提!就當她今天早上沒回來過,就當她從來沒有在這張牀上睡過!”

宋瑤帶着哭腔附和:“對......和我們沒關係,是她自己要去的,是她非要驗證那個傳說......”

三人匆匆收拾好書包,腳步慌亂地離開。

關門時,林薇特意用力反鎖,像是要把我、把昨晚的一切,永遠鎖在404這間宿舍裏。

我跟着飄出宿舍,走在熱鬧的樓道里。

來往的學生成羣結隊,有人打鬧,有人說笑,有人快步奔向教室,可沒有一個人看我一眼。

我故意走到他們面前,他們依舊視而不見,擦肩而過,彷彿我是一團透明的空氣。

我衝到走廊的鏡子前,整個人僵在原地。

鏡子裏有我,但動作比我慢整整半拍。

我抬手,她遲緩地抬起。

我轉頭,她緩緩轉動。

我張嘴,她的脣形我完全看不懂,像是在唸一句我聽不懂的咒語。

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鋪滿乾淨的地面。

我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的腳下。

平整的地面上,空空蕩蕩。

沒有影子。

我不死心,飄到教室,坐在我平時坐的位置上。

老師走上講臺講課,同學們低頭認真記筆記,教室裏安安靜靜。

我坐在中間,卻像置身於另一個世界。

沒有人和我說話,沒有人看我,沒有人記得,這裏應該還有一個叫蘇晚的人。

我顫抖着撥通媽媽的電話,聽筒裏只有一句冰冷、重複的提示:

“您所撥打的用戶不存在。”

我飄回404宿舍,直接穿過緊鎖的房門。

宿舍裏的景象,讓我渾身血液徹底凍結。

我的牀鋪被重新鋪得平平整整,沒有一絲褶皺,像從來沒有人睡過。

我昨晚帶去廁所的梳子,被丟在牀底,齒間纏着幾根黑色長髮,還沾着一點暗紅的痕跡。

書桌最內側的木板上,有人用指甲深深刻了一行小字,像是某種詛咒:

一個一個來。

直到404宿舍,無人生還。

3

從我消失那天起,詛咒開始在404蔓延。

我靠近牀鋪,胸口就會突然悶痛,像被一隻沉重的手死死按住。

路過走廊角落那隻黑色舊行李箱,眼前總會閃過一段模糊畫面。

箱子裏蜷縮着一個人,身體被強行彎折,一動不動。

走進廁所,耳邊就響起持續不斷的水滴聲,滴答、滴答、滴答,細小卻清晰,像是在掩蓋甚麼掙扎的聲音。

宿舍裏的怪事,一天比一天兇。

第一天。

凌晨兩點,宋瑤睡不着,壯着膽子去走廊盡頭的廁所。

她剛推開門,就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我飄過去看。

廁所裏,宋瑤癱在地上,臉色慘白,眼神空洞,指着鏡子,渾身發抖。

鏡子前,站着一個“我”。

沒有眼珠,眼睛是兩個黑漆漆的洞,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個詭異至極的笑容。

宋瑤被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跑回宿舍,躲在被子裏,一夜沒敢出來

第二天。

半夜,許萌突然從牀上驚醒。

她尖叫一聲,猛地坐起來,死死盯着自己的枕頭。

枕頭上,用血紅色的字,寫着四個猙獰的字:還我命來。

許萌瘋了一樣開燈,燈光亮起,那行字還在,清清楚楚。

她伸手去擦,卻發現那根本不是墨水,而是用指甲,一道一道刻在枕頭套上的,深淺不一,痕跡清晰。

許萌嚇得直接暈了過去,醒來後就一直哭,嘴裏不停唸叨着“對不起”。

第三天。

林薇去浴室洗澡。

洗到一半,熱水突然變成了冰冷的血水,紅色的液體順着花灑流下來,鋪滿整個地面。

林薇發出一聲慘叫,光着身子衝出浴室,狠狠摔在地上,膝蓋磕出鮮血,卻渾然不覺。

她指着浴室,語無倫次:“有鬼!真的有鬼!蘇晚回來報仇了!”

我飄在宿舍中央,滿心冰冷。

這些事不是我做的。

我沒嚇她們,沒刻字,沒放血水。

我飄在宿舍中央,看着被崩潰折磨的三個室友,可我卻想不起來,我到底和她們有甚麼深仇大恨,值得她們如此害怕,值得“我”回來報仇。

記憶的碎片還在不斷閃現,胸口的窒息感、行李箱裏的蜷縮、廁所的水滴聲,每一個片段都讓我頭疼欲裂,卻始終拼不出完整的真相。

是誰做的?

我想不通。

而三個室友的精神狀態,越來越差。

林薇變得暴躁易怒,整天疑神疑鬼,一點風吹草動就嚇得尖叫。

許萌整天以淚洗面,不喫不喝,瘦得脫了相。

宋瑤更是徹底嚇傻了,整天縮在牆角,眼神呆滯,一句話都不說。

她們終於受不了了。

這天下午,林薇收拾好行李,紅着眼睛說:“這宿舍不能住了,我們回家住幾天,避避風頭。”

許萌和宋瑤連忙點頭,慌亂地收拾東西。

就在她們拎着行李,準備開門離開的時候。

“咚!咚!咚!”

宿舍門,被人敲響了。

聲音不重,卻在安靜的宿舍裏,格外清晰。

三個室友瞬間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

她們你看我,我看你,沒人敢去開門。

“誰......誰啊?”林薇顫聲問。

門外沒有回應。

又是三聲敲門聲。

“咚!咚!咚!”

林薇咬着牙,慢慢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就發出一聲淒厲到極致的尖叫,猛地後退,癱在地上。

“鬼......鬼啊!”

許萌和宋瑤也湊過去,輪流看貓眼。

看完之後,兩個人也跟着尖叫起來,渾身發抖,面如死灰。

我好奇極了。

門外到底是誰,能把她們嚇成這樣?

我飄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

看清門外人的那一刻,我也僵住了。

因爲門外站着的,是“我”。

門外的“我”嘴角帶着一抹詭異的笑,正盯着貓眼,像是在看404宿舍裏的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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