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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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十年如一日在家族羣裏發我的成績單。

我考 100，她發 28。

我考 140，她發 42。

我不明白她爲甚麼要故意讓我丟臉。

直到高考出分那天，我才知道真相一直就在我眼前。

出分那天，我爸破天荒回了家。

屁股沒挨板凳，他指着我說：「跟我走。」

我沒動，感覺面前的人有些陌生。

我對我爸沒甚麼印象，他很少回家。

三個月？五個月？我記不清上一次是甚麼時候了。

「磨蹭甚麼？趕緊跟我走，車在樓下等着呢。」

「我媽還沒回來。」我說。

「你媽自己跟過來，快走。」

「那你先去吧，我跟我媽一起過去。」

我爸冷冷看了我幾秒，轉身去了衛生間。

等了半個小時，我媽回來了。

一進門我爸就埋怨：「怎麼搞這麼久？我不是跟你說了今天要動身嗎？你記性呢？」

我媽低聲說：「今天客人的房間比較大，多打掃了半小時。」

我爸以我媽爲圓心，保持距離繞了個圈，走出了大門。

「限你們 3 分鐘下來。」

我媽換了身衣服，擦擦頭髮，跟我一起下了樓，坐進了我爸的奔馳車。

中午 11 點，車子停在了一處高檔酒店的門口。

紅地毯延伸進大堂，那裏立着金色的水牌，寫着：「熱烈祝賀梁家子孫高考圓滿完成」

我們跟着我爸走進一間巨大的宴會廳，裏面擺着十幾張大圓桌，鋪上了紅桌布，還圍了一圈紅椅子。

車子停了，我爸指了指拐角說：「你們先坐那，有事會通知你們。」

我和我媽乖乖坐了過去，看着我爸如沐春風地接待一波又一波客人。

二叔一家、三叔一家、姑姑一家，都穿着統一樣式的新衣服，眉飛色舞。

堂親、表親，老家的親戚街坊，許多我都不認識。

還有我爸的朋友、生意夥伴、穿西裝的領導。

人漸漸多了起來，宴會廳迴盪着嘈雜的喧鬧。

我爸在門口迎了快一個小時，服務員開始上菜。

司儀說：「下面有請梁有正先生上臺致辭。」

我爸接過話筒，站在舞臺中央，器宇軒昂。

「各位親朋好友，今天我們歡聚一堂，只爲了一件事，那就是共同見證下一代的光芒！」

掌聲雷動。

「今年，我們老梁家有五個後人參加高考，除了我女兒梁知，還有我二弟家的雙胞胎兄弟梁奕、梁宇，我三弟家的兒子梁峯，我小妹家的兒子梁翔，可謂是百花齊放。」

我爸說到的這幾家親戚，二叔、三叔、小姑都坐在舞臺正下方的超大主桌旁。

「再過兩個小時就是高考出分的時刻，今天很榮幸，能和在座各位貴賓一起，見證我們梁家子孫高考的成績。」

聽到成績的那一瞬間，我渾身過電，心臟驟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