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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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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您這寒毒深了,若再沒有雪參吊着,怕是......”

城南醫館的老大夫把完脈,連連搖頭。

我攏緊了身上的披風,將一錠碎銀放在桌上。

“大夫,您儘量開藥吧,能壓制一天是一天。”

倒計時第五天。

我爲了壓制體內的寒毒,獨自去城南尋藥。

歸途時,馬車的車軸突然斷裂。

我整個人被甩了出去。

額頭重重撞在車壁上,鮮血模糊了視線。

駕車的車伕嚇得臉色發白,急慌慌地跑去北大營求援。

我在寒風中等了一個時辰,只等來車伕轉述的傳話。

“將軍說,夫人身子骨向來精怪。”

“在軍中連烈馬都能馴,莫要爲了絆住他而賭氣謊稱出了車禍。”

“表小姐昨夜心悸引發了舊疾,實在無法抽身,將軍特意命我牽來照夜白代步。”

“隨後又喚來侍從抬起雲頂軟轎。他還囑咐一路上務必避開風口。”

我靠在破裂的車廂上。

聽着這句理所當然的話,覺得五臟六腑都在泛着冷意。

曾經,我不過是切菜劃破了手指。

傅司夜便差人請遍太醫院,紅着眼眶將我抱在懷裏整整一夜。

如今,我滿臉是血的倒在街頭。

他卻覺得我皮實,讓我自己回府。

醫館的老大夫替我包紮傷口時,遞來一粒止疼的糖塊。

“姑娘,喫顆糖,就不疼了。”

我看着那顆糖,眼淚毫無防備地砸了下來。

如果一切都已物是人非,那麼再困在時間的長河裏刻舟求劍還有甚麼意義。

夜幕降臨。

我頂着包紮好的額頭,拖着疲憊的身軀回到將軍府。

剛踏進清音閣的院子,我就愣住了。

那件我耗時一月縫製的雪狐鶴氅,正隨意丟在火盆邊。

上面沾滿了骯髒的泥腳印。

那是傅司夜下個月生辰,我準備送他的禮物。

蘇婉正光着腳踩在鶴氅上取暖。

看到我進來,她驚呼一聲,往旁邊縮了縮。

“表嫂,您別生氣。”

“表哥說這毯子成色太差,配不上他的身份,便先拿來給我墊腳了。”

她眼底閃爍着得意的光芒,聲音卻帶着哭腔。

我緊攥拳頭,指甲陷入掌心,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傅司夜端着一碗昂貴的血燕走過來。

他看到我額頭上的紗布。

微微蹙了蹙眉,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理智的做派。

“怎麼弄得這般狼狽?”

他走上前,試圖查看我的傷口。

我微微側頭,避開了他的觸碰。

傅司夜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婉兒畏寒,借用一下你的舊物件,一件衣服也值當鬧脾氣?”

他將那碗血燕遞到我面前,語氣帶着包容。

“這血燕是宮裏新賞的,難得的很,我特意留給你的。”

“快喝了暖暖身子,別總跟個小姑娘計較。”

我看着他理所當然的臉,覺得陣陣惡寒。

“這是我親手縫了一個月的生辰禮。”

我指着地上沾滿泥跡的鶴氅,聲音缺乏起伏。

傅司夜愣了一下,似乎才認出那件衣服。

他眼底閃過一絲錯愕,但很快又被無奈掩蓋。

“不過是件衣服,你若是喜歡縫,改日我讓人送幾匹雲錦去你房裏。”

“婉兒身子弱,受不得凍,你身爲嫂嫂,大度些。”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劈手奪過他手裏的瓷碗。

緊接着將那碗血燕精準地澆進了旁邊的廢土盆裏。

傅司夜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紫靈,你瘋了嗎?”

我沒有理他,徑直走到火盆邊。

一把將那件沾滿泥土的雪狐鶴氅扯出來,扔進了燒得通紅的火盆裏。

火苗吞噬了狐毛,發出焦糊的味道。

“你幹甚麼。”

傅司夜大步上前。

想要將衣服搶救出來,卻來不及了。

我看着化爲灰燼的鶴氅,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將軍說得對,成色太差,確實只配燒了。”

我轉過身,迎着他壓抑怒火的目光。

“這血燕我也喝不慣,將軍還是留給表妹補身子吧。”

我只覺得疲憊不堪。

越過他,徑直走回了自己的臥房。

傅司夜站在原地。

看着火盆裏的灰燼,眉頭深深聚攏。

他似乎不明白。

那個只要他稍微哄一鬨就會妥協的紫靈,爲甚麼突然變得這麼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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