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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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人民醫院消化內科，人滿爲患。

我攙着媽媽坐在候診區的塑料椅上，心跳快得像擂鼓。

媽媽倒是很平靜，還反過來安慰我。

"你看你緊張那樣，比你明天高考還緊張。"

我擠出個笑。

"就是比高考還重要。"

媽媽笑着拍了拍我的手背："傻丫頭。"

叫到號了。

趙建國主任五十多歲，戴着金絲眼鏡，看了媽媽的掛號信息，又問了幾個問題。

"胃疼多久了？"

"斷斷續續有半年了吧。"

媽媽不好意思地笑笑。

"一直沒當回事。"

半年。

我心臟猛地一縮。

上輩子，我對這些一無所知。

趙主任推了推眼鏡。

"先做個胃鏡看看。"

媽媽有些猶豫："大夫，要多少錢啊？"

"無痛胃鏡一千出頭。"

媽媽下意識看向我。

我立刻站起來："做，現在就做。"

等待的時間漫長得像過了一個世紀。

我坐在胃鏡室外面的長椅上，雙手交握，指節發白。

手機震了一下。

是繼父陳國強發來的消息：

"你媽沒事吧？別花冤枉錢，明天好好考試纔是正經事。"

"考不上大學你這輩子就完了。"

我盯着屏幕，冷笑一聲。

上輩子他也說過類似的話。

"你媽那病花再多錢也是打水漂，不如把錢省下來給你弟買房。"

他嘴裏的"弟"，是他和前妻生的兒子陳磊。

比我大三歲，在省城上班，月薪五千，眼高手低。

我沒回消息，直接鎖屏。

四十分鐘後，媽媽被護士推出來。

她還沒完全清醒，眼睛半睜半閉，嘴裏含糊喊着："圓圓。"

"我在呢媽，我在。"

我握住她的手，掌心全是汗。

又過了半小時，趙主任叫我去辦公室。

"家屬來一下。"

我站起來，腿都是軟的。

推開門，趙主任表情嚴肅，指着電腦屏幕上的胃鏡圖片。

"你母親胃竇部有一處病變，初步判斷是早期胃癌。"

早期。

是早期！

我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趙主任被我的反應搞懵了。

"你別急，早期治癒率很高，95%以上。"

"我建議儘快安排內鏡下切除手術。"

"做！甚麼時候能做？"

"最快下週一可以安排。"

"好，我們做。"

回去的出租車上，媽媽靠着車窗，還有些迷糊。

我沒告訴她具體結果。

只說"醫生說有點小問題，做個小手術就好了"。

媽媽"嗯"了一聲，然後突然握緊我的手。

"圓圓，花了多少錢？"

"不多。"

"你把實話告訴媽。"

"一千三。"

媽媽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媽對不起你，讓你操心了。"

我把頭靠在她肩膀上，閉上眼。

"媽，你把命保住，比甚麼都強。"

窗外的陽光暖洋洋地照進來。

六月的風帶着初夏的味道。

一切都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