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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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葬禮那天，我跪在靈堂前，手機突然亮了。

屏幕上彈出一條消息，發件人是"自己"。

"高考前一天，媽媽說胃疼，你沒在意。"

"其實那時候是胃癌早期，去省人民醫院做個胃鏡就能查出來，治癒率95%。"

"可你甚麼都不知道，等三個月後帶她去檢查，已經是中期。"

"繼父以做生意的名義，把媽媽的拆遷款180萬全部轉走了。等媽媽需要錢治病的時候，他說生意虧了。"

"其實他沒虧，那筆錢他給自己的兒子全款買了房。"

"現在你回到了高考前一天，請立馬帶媽媽去省人民醫院消化內科，掛7號專家趙建國的號。”

"至於繼父那180萬，書房電腦裏有他的轉賬記錄，密碼是08070312。"

“求你，這次一定要救回媽媽的命。”

我猛地從靈堂的地上睜開眼。

陽光刺目。

日曆上寫着：6月6日。

高考前一天。

客廳裏傳來媽媽的聲音："圓圓，早飯好了，今天胃有點不舒服，你幫我倒杯熱水。"

我衝出房間，死死抱住她，淚流滿面。

這一次，誰都別想從我手裏奪走她。

......

媽媽被我突然衝出來抱住，愣了好幾秒。

"圓圓？你咋了？做噩夢了？"

她的聲音溫溫柔柔的，帶着點沙啞，和記憶裏病牀上那個瘦得脫相的女人判若兩人。

我把臉埋在她肩膀裏，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媽媽的體溫透過薄薄的家居服傳過來。

這是我在靈堂跪了三天三夜都再也觸碰不到的東西。

"媽，你說胃疼？疼多久了？"

我鬆開她，抓着她的肩膀，眼眶通紅地盯着她。

媽媽被我的樣子嚇到了，連忙擺手。

"就是昨晚喫多了，老毛病，不礙事。"

不礙事。

上輩子她也是這麼說的。

然後我信了，轉頭就一門心思撲在高考上。

等高考結束帶她去醫院，醫生拿着報告單嘆氣。

"胃癌中期，怎麼不早點來？"

那句話像刀一樣，在我腦子裏刻了整整三年。

我深吸一口氣，穩住自己的聲音。

"媽，今天你跟我去省人民醫院做個胃鏡。"

"做啥胃鏡？你明天高考！"

媽媽皺起眉。

"我就是普通胃疼，你別大驚小怪。"

"媽！"

我聲音驟然拔高，眼淚啪嗒掉下來。

"求你了，就當爲了讓我安心，好不好？"

媽媽看着我的樣子，嘴脣動了動，最終嘆了口氣。

"行行行，我的小祖宗，去就去。"

我立刻掏出手機，掛號。

省人民醫院消化內科，7號專家趙建國。

手指顫抖着點擊確認，上午十點半的號。

出門時，繼父陳國強正好從臥室出來。

他穿着條紋睡衣，打了個哈欠，看見我扶着媽媽往外走，隨口問了句：

"幹嘛去？"

"帶我媽去醫院。"

"醫院？"

他眉頭一皺。

"你明天高考，瞎折騰甚麼？"

"你媽那個胃，老毛病了，喫點藥就行。"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死死盯着他那張臉。

上輩子，媽媽住院時他也是這副表情。

"生意虧了，實在拿不出錢。"

那180萬拆遷款，他轉給自己兒子買了婚房。

我媽躺在病牀上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他在外面和朋友喝酒吹牛。

我攥緊拳頭，指甲掐進肉裏。

現在不是算賬的時候。

先救媽媽。

"不用你管。"我扶着媽媽出了門。

陳國強在身後嘀咕了句"神經病"，轉身進了書房。

出租車上，媽媽握着我的手，有些不安。

"圓圓，真的不耽誤你複習？"

"不耽誤。"

"那個，做胃鏡是不是很貴？"

我鼻子一酸，別過頭看車窗外。

"不貴，媽，我有錢。"

其實我沒甚麼錢。

存摺裏只有媽媽每個月偷偷塞給我的生活費，我攢了一千二。

但夠了。

只要能查出來，就夠了。

上輩子我沒能救她。

這輩子，就算傾家蕩產，我也要把她從閻王爺手裏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