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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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當日，手帕交林瑤提出，

要與我的未婚夫君封辭來局“天賭”。

“你抽牙牌，我猜紅黑。”

“勝者所求，敗者必允。”

“我猜，紅。”

封辭笑睨她片刻。

左手慵然攤開。

“你贏了。”

林瑤笑着，眼中卻泛出淚光。

“隨口一猜竟也對了，看來是天意。”

“我要你們在我出嫁前，不得成禮。”

滿堂皆驚，唯我波瀾不興。

上一世也是如此。

封辭右手明明握着黑牌，卻偏讓她贏。

我等了他五年，也被當作笑柄談資五年。

最後逼得母親給林瑤跪下，她才鬆口。

“我要嫁，就嫁封辭。”

母親當場發病去世。

我亦鬱結成疾，含恨而終。

重來一世，三皇子大笑着推門而入。

“有趣！”

“那我也來與封兄賭一局。”

轉首附我耳邊低語：

“你信上說，我贏便嫁我，可當真？”

“自然當真。”

......

滿堂死寂。

過了半晌，纔有人乾笑着打圓場：

“林小姐莫不是醉了？今日可是尚書千金的大喜之日。”

“京中顯貴皆來觀禮，這紅綢都掛上了，怎能說不成親就不成親了？”

“是啊，大喜的日子，林小姐可別說笑了。”

附和聲此起彼伏，衆人都當這是一場荒唐的玩笑。

林瑤依舊笑靨如花，語氣輕柔。

可說出的話，卻毫無轉圜。

“我可不是開玩笑。”

“再說了，策天侯的賭約，誰人敢悔？否則，豈不是逆天而行？”

此言一出，滿堂譁然，隨即又陷入更深的死寂。

所有人都清楚，這門親事，今日註定是結不成了。

封辭，當朝策天侯。

“策”者，策問天命；“天”者，天意所指。

皇帝親筆御賜金匾“天命可策”，高懸於侯府正堂。

凡朝廷遇決斷不下之事，皆召他設局策問，以賭爲卜。

一局牌，往往抵得過兵部的三道奏章；

一句話，便能讓朝野上下噤若寒蟬。

坊間皆傳：“封侯擲牌，鬼神避席。”

他既是“策天侯”，他應下的賭約，便是“天策”。

逆天，誰敢？

我站在原地，死死壓住內心的波濤洶湧。

上一世，我聽了他的。

被人指點恥笑，硬是等了五年。

最後，換來母親受辱慘死，我亦含恨而終。

重來一世，我絕不會讓自己再重蹈覆轍。

“封辭。”

＂今日/成親，是皇上親自挑的日子。滿朝文武、親朋故舊盡皆在場。＂

我頓了頓，喉間發緊，眼底已有熱意翻湧。

卻還是努力將每一個字都說清楚：

＂若因一場賭局便作罷，我沈書寧往後，還如何自處？＂

＂我自問這十幾年待你，從無半分虧欠。你如何忍心，將我置於必死之地？＂

說到最後，我已是嚥氣吞聲。

封辭微微一怔。

他看着我，眼底閃過一絲心疼。

隨即又化作溫柔的笑意。

“阿寧，你與我是自幼的婚約，全京城誰人不知？就算婚宴推遲，你也是我封辭唯一的妻。”

“何必說得這般嚴重？”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問：

“如果，就是這麼嚴重呢？”

那一瞬間，我看見他眼底有甚麼東西極快地閃了過去——

或許是意外，或許是動容。

但那點微光轉瞬即逝。

他重新笑起來，輕輕握了握我的手。

＂你呀，就是愛多想。＂

＂你我情意深厚，等林瑤出嫁了再成禮又能如何？有我在，能出甚麼意外？＂

他垂眸看着我的眼睛，笑意深深：

＂唯一的意外，大約便是你變了心吧。＂

我深深望着他。

明明是他應了旁人的賭約，把我的婚期拿去做籌碼。

到了他嘴裏，竟成了我若不等，便是我薄情寡義，對這段感情不夠堅定。

一道爽朗的笑聲忽然從身後傳來。

“封兄說得對。”

我正要開口，三皇子李承鄞忽然大步走來。

＂封兄說得有理。策天侯的賭約連父皇都從無違背。”

“若因一場婚宴便壞了規矩，傳出去反倒叫人數落不知敬畏。＂

他看了我一眼，轉頭對封辭道：

＂不過今日高朋滿座，喜酒都擺好了，總不能真讓各位白跑一趟吧？＂

＂這樣，我與你再賭一局。＂

＂也讓在座諸位瞧個熱鬧，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