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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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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歲,我和一無所有的季柏舟結婚了。

漏水的出租屋,套不進無名指的易拉罐環。

他緊緊的抱着我,哭着說會給我一個頂好的未來。

三十歲,他功成名就。

我們搬進市中心的別墅,他爲我補辦了一場盛大的婚禮。

那晚他喝多了,手不安分地觸向我的腰。

說:“鳶鳶,我們要個孩子吧。”

我渾身一僵,眼淚湧了出來:“我生不了孩子了,你忘了嗎?”

他瞬間清醒,慌忙把我摟進懷裏語無倫次地道歉。

日子又像之前一樣過了五年。

直到那天下午,我收到了一條匿名短信,附着一張照片。

照片裏,季柏舟小心翼翼扶着一個女人,手裏還提着孕檢袋。

我眼前發黑,死死揪住胸口強迫自己清醒。

他回來時,我正坐在黑暗裏等他。

看見桌上的照片,他沒有辯解,也沒有慌亂。

只是聲音沙啞地承認:

“鳶鳶,我是真的很想要一個孩子。”

“你能理解我的,對嗎?”

......

我指尖控制不住地發抖:“爲甚麼。”

季柏舟猛地攥住我的手腕,滾燙的淚水滴落在我的手背上。

他一遍遍地摩挲我的手背,語氣溫柔得近乎偏執:

“鳶鳶,我心裏從頭到尾只有你,從來沒有過半分別人。”

“等孩子生下來,我會給章寄雪一筆錢,讓她徹底從這座城市消失。”

“孩子以後只認你當母親,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好不好?”

他字句都在描摹所謂的圓滿,逼我硬生生嚥下這份難堪。

我猛地抽回手,崩潰地質問出聲:

“我不能生孩子,是誰造成的?季柏舟,你忘了嗎?”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眼底翻湧着痛苦與愧疚。

當年季柏舟被對手蓄意報復,一悶棍直朝他後腦砸來。

是我不顧一切撲上去擋在他身前。

那一棍重創子宮,醫生說我終身難以受孕。

“這些年我沒有一天不在自責。”

他垂肩落淚:“那天我喝得酩酊大醉,徹底失控,我不是故意要做錯事。”

我望着他,喉間發堵。

轉身時無意間碰落他隨手放在沙發的手機。

屏幕亮起,微信頁面還停留在和章寄雪的對話框。

點進她的朋友圈,一條一條往下翻。

城郊那家我念叨了整整三年想和他同去的溫泉度假村。

鏡頭裏季柏舟側着身,替她攏好被風吹亂的長髮。

下雨天,他將外套大半都罩在她頭頂。

自己半邊肩膀淋透,彎腰護着她慢慢走。

原來,不止是爲了腹中骨肉。

他也心甘情願陪着她,分享所有我渴求過的陪伴。

我攥緊手機,抬眼看向他:“你對她,是有動心的,對不對?”

季柏舟身形一僵,方纔急切安撫我的話語驟然卡住。

沉默幾秒才低聲辯解:“她懷的是我的孩子,身子弱,我不能不管。”

我一字一頓開口:“既然這樣,我們離婚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季柏舟猛地起身將我緊緊擁入懷中。

力道大得幾乎要揉碎我的骨頭。

他瘋狂地跟我道歉,反覆念着我們的過往:

“鳶鳶,我所有的好日子,全是和你一起熬出來的。”

“我們一路走到現在,我不可能丟下你,我不能沒有你。”

拉扯間,他西裝口袋裏滑落一枚鑽戒,滾到我腳邊。

款式、大小都和我手上這枚一模一樣。

我彎腰撿起,指腹摩挲戒指內側刻下的字母,是他和章寄雪名字的縮寫。

我的那枚內側,刻的是我和他的名字。

季柏舟臉色驟變,慌忙伸手過來搶奪:“鳶鳶,你別誤會。”

“這只是隨便定做的飾品,沒有別的意思!”

我沒有再和他爭執,只緩緩摘下戴了五年的鑽戒。

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意外:

“這枚戒指,連同這麼多年的感情,我一併還給你。”

深夜我心口悶痛,起身去陽臺透氣。

途經客房時,虛掩的門縫裏,飄出他壓低的嗓音。

是打給章寄雪的電話。

細細叮囑她注意飲食、按時產檢,小心磕碰。

原來他也可以這般細心呵護旁人。

我輕輕關上主臥房門,獨自靠着窗邊坐了一整夜。

窗外夜色慢慢褪去,天邊泛起淺淡微光。

我終於清晰地認清一個事實。

季柏舟對我的愛意是真實存在。

可他想要一個親生骨肉的心,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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