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晚飯時，沈知遠坐在桌邊，臉上是藏不住的興奮。

我媽給他夾了兩塊紅燒肉。

“多喫點。”

我爸也難得笑了笑。

“不錯，以後能開車帶你媽出去轉轉。”

沈知遠立刻說：“爸，我今天在4S店看中一輛白色的，落地十八萬，真挺帥的。”

我媽想都沒想。

“男孩子出門是該有輛車。”

我爸沉吟片刻，也點了頭。

“買吧。”

一桌人都笑了。

沒有人提我錯過的終審。

紅燒肉盤子轉到我面前時，只剩一點湯汁和零星肉末。

排骨湯裏的排骨也被沈知遠撈光了。

飯後，我收拾碗筷進廚房。

客廳裏，沈知遠正興致勃勃給我媽看車的配置。

“媽，這個輪轂加錢升級一下，好看多了。”

“行，加就加。”

我把碗放進水池。

水龍頭剛打開，圍裙口袋裏的手機震了起來。

我擦乾手接起。

電話那頭是一個很溫和的女聲，英文發音清晰。

“沈知衡女士。請於本月25號前抵達集合地點，機場會有工作人員接你。”

我握着手機，很輕地說：“好的，謝謝。”

電話掛斷。

我終於鬆了口氣。

晚上，我回儲物間時，發現筆記本電腦不見了。

我找到沈知遠的電競房。

門敞着。

他正用我的電腦開直播打遊戲。

我站在門口看了兩秒。

沈知遠頭也沒回。

“姐，你這電腦配置太差了，打個團戰都卡。你甚麼時候換個新的？”

我說：“這是我的工作電腦，裏面有文件。”

“我又沒刪你東西。”

他手指飛快敲着鍵盤。

“用完就還你。”

我走過去想拿。

他按住電腦，終於回頭看我。

“等我打完這把行不行？就五分鐘。”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很累。

我鬆開手。

“算了，你開心就好。”

我轉身出去。

晚上，我媽在客廳給沈知遠疊新買的衣服。

我提了一句：“媽，知遠沒問我就拿了我的電腦。”

我媽頭也沒抬。

“他那幾臺電腦不是都在更新系統嗎？借你的用用怎麼了？”

“又不會用壞。”

她把衣服抖開，疊得仔細。

“你就不能大方點？”

我愣了一下。

原來這些年的忍讓還是不夠大方。

回到儲物間，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閨蜜林薇。

電話一接通，她的聲音就急急傳來。

“知衡，你那個海外項目的事我聽教授說了。”

“教授在系羣裏誇你，說你是他帶過最好的學生。”

我靠在摺疊牀邊，輕輕笑了一下。

“別跟別人說。”

林薇愣住。

“爲甚麼不說？這多大的事啊。你爸媽知道嗎？”

我看着頭頂晃動的燈泡。

“沒必要。”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

林薇的聲音放輕。

“知衡，你別甚麼都一個人扛。你以前在學校就這樣，獎學金一發下來就往家裏打，自己天天喫最便宜的套餐。”

“大四那年，你弟要買遊戲設備，你把實習工資都轉回去了，還問我借了兩千生活費。”

我打斷她。

“都過去了。”

林薇沒再說話。

過了很久，她問：“你真的決定走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