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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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三天，我在公司羣裏看到一條新的入職通知。

新來的行政祕書，蘇曉。

我盯着那條消息看了很久，以爲自己看錯了。

直到蘇曉的頭像出現在公司的企業微信裏，職位上清清楚楚寫着"總裁祕書"。

我當時坐在工位上，身邊同事還在聊午飯喫甚麼。

我的耳朵裏像突然進了水，甚麼都聽不清了。

譚思年的祕書。

朝夕相處。

我回家的時候，譚思年正坐在沙發上看手機。

"譚思年，蘇曉進公司的事，你爲甚麼沒跟我說過？"

他抬起頭，表情坦然。

"她上一份工作的公司倒了，正好我這邊缺個祕書，就讓她來了。"

"你覺得這沒甚麼問題？"

"有甚麼問題？"

他反問我，語氣裏帶着一絲困惑。

"她能力挺強的，我又正好缺人，順手幫個忙而已。"

他幫蘇曉的每一件事，都是順手。

可加起來，已經壓得我喘不過氣了。

"你能不能在做這個決定之前，先跟我商量一下？"

譚思年皺起眉頭。

"商量甚麼？我招個員工還要經過你審批？"

"她是我閨蜜！"

"所以呢？"

他站起來，語氣開始往上走。

"所以我就不能幫她了？江月，你能不能大度一點？她現在一個人在這個城市，工作沒了，你作爲她最好的朋友，不應該希望有人幫她嗎？"

我看着他。

"我應該大度？"

"那你告訴我，如果我前男友失業了，我把他安排到公司上班，你會怎麼想？"

譚思年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說："那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就是不一樣。你想太多了，一份工作而已，你這麼斤斤計較幹甚麼？"

話落，他的手機響了一下。

譚思年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他的嘴角微微翹起來。

大概是蘇曉又發消息了。

那一刻，我心裏的某一根神經，似乎斷掉了。

蘇曉入職的第一個星期，譚思年每天都比以前晚回家。

有時候是八點，有時候是九點多。

他說在帶蘇曉熟悉業務。

"她剛來，很多流程不懂，我多解釋一下。"

我沒再問。

週五晚上，他回來的時候臉上帶着笑，進門就說："明天蘇曉說想去看那個展，我陪她去一下，你要一起嗎？"

我在他的話裏，聽出了自己可有可無的位置。

"不去了，你們去吧。"

他沒再說甚麼，換了鞋就去洗手間了。

第二天，蘇曉發了朋友圈。

照片裏兩個人站在一幅畫前，譚思年偏着頭跟她說甚麼，蘇曉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我把手機放下。

我想起我們談戀愛的第一年，我拉他去看過一次展覽。

他在裏面待了不到二十分鐘，就開始催我走。

"這有甚麼好看的，一堆畫而已。"

我說再等等，他嘆了口氣，把手插進口袋裏，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站在我旁邊。

可今天他陪蘇曉看了整整一下午。

回來的時候，他還跟我說，“裏面有一幅畫很有意思，蘇曉的解讀很獨特。你要是去了肯定也喜歡。"

"你以前說那種展覽沒意思。"

他愣了一下，隨即擺擺手。

"可能我之前沒認真看，這次蘇曉給我解釋了一下，感覺挺有意思的。"

我看着他眉飛色舞的模樣，苦笑一聲。

讓他覺得有意思的，不是那些畫。

是蘇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