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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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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二十二歲,喜歡白岸整整五年。

我以爲那是我藏得最好的祕密。

直到畢業散夥飯上,有人問起那個總往他身邊湊的姑娘。

他扭頭看了我一眼,又笑着扭了回去:

“哦,後來收了唄,挺有意思的。”

全桌鬨笑。

我面前的湯,涼了。

攔住服務員的,是宋寒。

“她還沒喝,麻煩熱一下。”

有些人接受你,只是覺得你有意思。

我不是笑話。

只是太晚,纔看清這件事。

......

包裏那隻我親手燒製的白釉小瓷杯,硌得掌心發疼。

全桌的鬨笑聲將我淹沒。

坐在白岸身邊的富二代趙愷吹了個口哨。

“岸哥,你這寵物養得夠久啊,不嫌膩?”

白岸靠在椅背上,手指把玩着打火機,連餘光都沒再分給我。

“聽話就行,權當養個樂子。”

他語氣裏的漫不經心,將我五年的尊嚴踩得粉碎。

我站起身,推開椅子。

刺耳的摩擦聲讓包廂安靜了一瞬。

白岸皺起眉頭,語氣帶着習慣性的命令:

“坐下,去哪?”

我沒有看他,徑直走向包廂大門:

“去洗手間。”

走廊裏的空氣冰冷,我靠在牆上,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那隻小瓷杯原本是打算今天送給他的畢業禮物。

現在看來,不過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身後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我轉過頭,撞上了一道視線。

是剛纔攔住服務員的宋寒,京圈最頂級的投資人。

他遞過來一方繡着折枝蠟梅的手帕。

“擦擦冷汗。”

我遲疑着接過,手帕入手的瞬間我愣了一下。

這種特殊的香水味,我在五年裏一直匿名資助我完成非遺修復的S導師寄來的包裹上聞到過。

我抬起頭,卻只看見對方離開的身影。

散局後,外面下起了暴雨。

我撐着傘走到樓下,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橫在單元門前。

車燈晃得我睜不開眼。

車窗降下,白岸陰鷙地盯着我手裏那方男士手帕。

他推開車門,大步走過來,一把奪過手帕。

泥水濺在我的褲腿上。

白岸毫不猶豫地將那方手帕扔進旁邊的水坑裏,鞋底重重地碾了上去。

“鬧甚麼脾氣?”

他隨手抽出一張黑卡,冷冷地丟在我身上。

卡片順着我的衣襟滑落,掉在泥濘裏。

“沒錢了直說,誰準你拿別人的東西?”

他堅信我只會爲錢低頭,用施捨來掩飾他那點可笑的佔有慾。

我看着水坑裏被踩髒的蠟梅手帕,沒有去撿那張卡。

我只是平靜地掏出鑰匙,轉身鎖門:

“白少,五年的樂子該到頭了。”

白岸的動作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我,似乎沒料到我會說出這種話。

我背對着他,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我媽當年的醫藥費,我會盡快連本帶利還你。”

身後的呼吸聲陡然加重。

白岸嗤笑一聲,語氣裏滿是嘲弄:

“行啊,長本事了,學會欲擒故縱變相要價了?”

他一腳踹在單元門上,震得鐵門嗡嗡作響。

“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氣到甚麼時候!”

他轉身摔上車門,車在暴雨中絕塵而去。

我回到狹窄的工作室,脫下溼透的外套。

工作臺上,擺着那件我耗盡五年心血的古法琺琅重器《鳳凰臺》。

只差最後一道火候,它就能完美出爐。

這是我原本打算用來替他爺爺賀壽的重禮。

我拿起封條,面無表情地將窯爐徹底封死。

恩,這五年做牛做馬,我也將還盡了。

情,他不需要,我便放手。

明天我就去聯繫典當行,把這間工作室盤出去。

窗外的雷聲轟鳴,閃電照亮了那隻沒送出去的白釉小瓷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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