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我做了蕭瑾三年皇后，憑父兄之力爲他撐起整片江山。

千秋節，滿殿朝賀。

沈貴妃踩着我宮裏的門檻進來，連福禮都免了。

她懷裏抱着三個月大的皇子，笑盈盈往我面前一遞。

"姐姐抱抱？左右您這輩子怕是抱不上自己的了。"

"陛下說了，母憑子貴，讓臣妾今兒起，與姐姐平起平坐。"

我還沒開口，蕭瑾走了進來。

他目光淡淡掃過來：

"皇后，你入宮三年無出，朕讓貴妃協理，於祖制並無不妥。”

“一個虛名罷了，你爲六宮表率，該有容人之量。"

沈貴妃伸手便來接過鳳印，指尖都碰上了穗子。

我低頭看她那隻手，忽然笑了。

將鳳印直接扔在了金磚地上。

“皇上說得對，臣妾確實沒有皇嗣。”

“但皇上大概忘了，臣妾的父兄，掌着西北三十萬鐵騎。”

“這鳳印陛下要收回，不如讓貴妃替臣妾父兄去西北坐坐，看她坐不坐得住。”

......

“江程瑤，你放肆。”

蕭瑾的聲音在死寂的大殿內顯得格外陰沉。

他死死盯着那枚在金磚上滾落兩圈才停下的和田玉鳳印。

那是他登基之日親手系在我腰間的信物。

如今被我像丟垃圾一樣扔在沈芙渠的腳邊。

殿內的宮女太監瞬間跪了一地，連呼吸都刻意壓制着。

“臣妾不敢。”

我沒有下跪，只是平靜地看着眼前這位大權在握的帝王。

“臣妾只是在提醒陛下，這鳳印的重量，貴妃那雙彈琵琶的手未必端得起。”

蕭瑾的臉色瞬間鐵青。

他那雙原本總帶着幾分溫潤的眼眸，此刻盈滿了被挑釁的慍怒。

“你是在拿江家威脅朕？”

他朝我走近一步，屬於帝王的壓迫感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你以爲朕真的動不了你江家嗎？”

沈芙渠敏銳地察覺到了蕭瑾的怒火。

她抱着孩子往後瑟縮了一下，眼眶適時地紅了。

“陛下息怒，都是臣妾的錯。”

她微微顫抖着聲音，眼淚順着那張楚楚可憐的臉頰滑落。

“臣妾只是想替姐姐分憂，從未想過要貪圖這鳳印。”

“姐姐若是容不下臣妾，臣妾這就帶着大皇子回宮，再也不礙姐姐的眼。”

她說着便要轉身，卻被蕭瑾一把拉住了手腕。

“你有甚麼錯？”

蕭瑾將她護在身後，目光如刀般剮在我的臉上。

“錯的是這個恃寵而驕、不知天高地厚的妒婦。”

我看着他們夫妻情深的模樣，心裏連一絲波瀾都泛不起來。

三年前，西北外敵壓境，蕭瑾的幾個皇兄爲奪嫡鬧得朝野大亂。

是我父兄率領三十萬鐵騎平定內亂，生生將他抬上了這個皇位。

那時的他，握着我的手，說此生絕不負我。

如今江山坐穩，他便覺得我這身後的三十萬鐵騎成了紮在心頭的刺。

“陛下既然覺得臣妾是妒婦，不如直接下旨廢后。”

我隨手整理了一下寬大的衣袖，語氣沒有絲毫起伏。

“正好臣妾也想家了，明日便啓程回西北。”

蕭瑾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顯然沒料到我敢在這種時候提出離開。

西北如今雖然安穩，但軍權依然牢牢握在我父兄手裏。

一旦我這個江家嫡女被廢回鄉，朝局必將生變。

他是個聰明的皇帝，絕不會在這個時候冒這種風險。

“你以爲皇宮是甚麼地方，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蕭瑾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近乎殘忍的寒光。

“來人。”

他一腳踹開地上的鳳印，語氣冷厲。

“皇后御前失儀，口出狂言。”

“傳朕旨意，即日起褫奪皇后協理六宮之權，交由沈貴妃代掌。”

“鳳儀宮上下閉門思過，沒有朕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探視。”

兩名帶刀侍衛立刻上前，擋在了我的宮門前。

沈芙渠躲在蕭瑾身後，嘴角勾起一抹轉瞬即逝的得意。

“陛下，姐姐終究是一國之母，這般禁足是否太重了些？”

她柔弱無骨地靠在蕭瑾肩上，還在假惺惺地求情。

“臣妾看姐姐身邊的侍女也不懂規矩，竟不知道勸阻主子。”

“不如小懲大誡，也好讓姐姐知道些分寸。”

蕭瑾順着她的目光，落在了我身側的貼身侍女春桃身上。

“貴妃說得對。”

他微微眯起眼睛，像是找到了一種折辱我的絕佳方式。

“既然皇后不懂規矩，那就讓奴才替主子受過。”

“將這賤婢拖出去，杖責三十。”

春桃臉色瞬間慘白，但她死死咬着嘴脣，一聲不吭。

她知道，只要她求饒，就是在打我的臉。

“蕭瑾。”

我終於變了臉色，上前一步擋在春桃面前。

“她是我江家帶進宮的人，你憑甚麼動她？”

蕭瑾看着我眼底終於泛起的怒意，似乎很滿意這個結果。

“就憑朕是這天下的主子。”

他微微傾身，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開口。

“江程瑤，你該認清現實了。”

“你父兄離京城有千里之遙，遠水救不了近火。”

“在這皇宮裏，朕要S一個奴才，比捏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他直起身，冷冷地揮了手。

侍衛立刻上前，強行將春桃從我身後拖了出去。

“姐姐別生氣。”

沈芙渠抱着孩子從我身邊走過，壓低了聲音。

“這只是個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