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公司年會上,我收到主管秦夢的辭退郵件:「因狐臭被匿名投訴三次,你明天不用來了。」
臺上,她拿着我熬夜半個月的 PPT 領了年度最佳創意獎。
她甚至衝陰影裏的我比口型:「謝謝你的嫁衣。」
我拎起桌上的紅酒走上臺,「砰」地一聲在主管頭上炸開,酒液混着血水流下。
我奪過麥克風:「既然說我有狐臭,那我就用血腥味,給大家換換空氣吧。」
全場尖叫,而我微笑着按下了手裏遙控器的投屏鍵。
真正讓人作嘔的臭味,現在纔要散開。
1
“把電源給我拔了。保安,把這個瘋女人按住。”李副總的怒吼聲在奢華的宴會廳裏炸開。
原本正在播放秦夢辱罵我聊天記錄的大屏幕,瞬間變成了一片死寂的黑屏。
兩個穿着制服的保安衝上臺,一左一右死死反剪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秦夢捂着滿是紅酒和玻璃渣的頭,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
“我的臉。林夏你這個瘋子,你不僅有狐臭,你還精神分裂。我要讓你把牢底坐穿。”她指着我,手指抖個不停。
我被保安按得單膝跪地,肩膀傳來陣陣劇痛,但我還是抬起頭,直視着她那張扭曲的臉。
“才華?你的才華就是把別人熬了半個月的PPT改個名字嗎?至於狐臭,你聞到的恐怕是你自己爛透了的人品發出的惡臭吧。”我冷冷地開口。
秦夢氣得渾身發抖,轉頭撲向李副總的懷裏。
“李總,您看她。她就是暗戀您不成,嫉妒我能當上主管。這種底層撈女我見多了,自己不努力就知道發瘋。”她哭得抽抽搭搭,紅酒混着血水把她那身高定禮服染得慘不忍睹。
臺下頓時一陣騷動,幾個平時愛八卦的同事開始竊竊私語。
“不會吧,林夏居然暗戀李總?這也太不自量力了。”
“難怪她平時那麼拼命加班,原來是想引起高層注意,可惜人家李總看不上她。”
我聽着這些毫無邏輯的議論,簡直要被氣笑了。
“秦夢,你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李總這種年紀都能給我當爹了,我圖他甚麼?圖他不洗澡還是圖他髮際線高?”我毫不客氣地回敬。
李副總的臉色鐵青,他嫌惡地推開秦夢,端起了副總裁的架子。
“林夏,你公然在年會上毆打上司,滿嘴污言穢語,還企圖用僞造的截圖竊取公司機密。我們已經報警了。”他死死盯着我,眼神陰毒。
我看着他那副道貌岸然的嘴臉,胃裏一陣翻騰。
“僞造?李總,剛纔大屏幕上的聊天記錄,每一條都有時間戳。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把我的手機交給警察做技術鑑定。”我毫不退讓地盯着他。
秦夢立刻跳了出來,指着我破口大罵。
“你那個破手機能證明甚麼?誰不知道你是個電腦黑客,甚麼圖不能P?你就是嫉妒我拿了年度最佳創意獎,想毀了我。”她理直氣壯得彷彿她纔是那個受害者。
我看着臺下那些同事,心寒不已。
這就是職場,當你失去利用價值時,連你呼吸的空氣都是錯的。
“秦主管,既然你這麼自信,那你敢不敢當着全公司的面,解釋一下那份PPT裏第三頁的數據模型是怎麼建立的。”我拋出了一個最基礎的專業問題。
秦夢愣了一下,眼神開始閃躲。
“我憑甚麼要向你這個精神病解釋。我的創意是渾然天成的,哪像你這種只會死記硬背的做題家。”她強詞奪理地拔高了音量。
李副總見狀,立刻打斷了我們的對話。
“夠了。保安,把她拖出去,交給警察。另外,通知全行業,這種劣跡斑斑的員工,誰敢錄用,就是跟我們公司作對。”他揮了揮手,直接下了全行業封S令。
保安拖着我往外走,我的膝蓋在紅毯上拖出兩道長長的痕跡。
秦夢跟在後面,囂張地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頭髮,彷彿剛剛被打爆頭的不是她。
“你就在局子裏蹲到死吧,順便治治你那燻死人的狐臭。哦對了,記得把你工位上那些破銅爛鐵收走,看着就讓人反胃。”她捂着紗布,惡狠狠地嘲笑。
我沒有掙扎,任由保安把我往外拖。
“秦主管,希望你的腦震盪能把你的智商撞及格。偷來的鑼鼓敲不響,我們很快會再見的。”我平靜地留下這句話。
2
“賠償五十萬,外加在行業權威媒體上連續登報公開道歉一個月。否則,我們就正式起訴你故意傷害。”公司法務面無表情地把一份和解協議拍在我面前。
派出所的調解室裏,氣氛沉悶壓抑。
秦夢坐在對面,頭上纏着誇張的厚重紗布,活像個剛從古埃及金字塔裏挖出來的木乃伊。
明明只是被玻璃渣劃破了點皮,她硬是給自己整出了一副重度腦震盪加顱骨骨折的架勢。
“林夏,這可是李總親自給你爭取的寬大處理。你現在跪下來求我,把協議簽了,說不定我還能大發慈悲,讓你回公司保潔部給我端茶倒水。”秦夢靠在椅背上,傲慢地擺弄着剛做好的美甲。
我連看都沒看那份協議,直接從包裏掏出一份文件甩在桌上。
“這是法醫剛出的傷情鑑定報告。輕微皮外傷,連輕傷的門檻都夠不上。秦主管這腦袋是金子做的,還是裏面裝了比特幣,劃破點皮就要五十萬。”我靠在椅子上,語氣平靜。
法務皺了皺眉,試圖用專業術語施壓。
“林小姐,你這種態度對你非常不利。秦總現在不僅是身體受到了傷害,精神上也受到了極大的創傷。五十萬的精神損失費,在司法實踐中是有先例的。”法務推了推眼鏡。
我直接被這種強盜邏輯氣笑了。
“精神創傷?我看她是平時搶別人功勞搶多了,突然被正主揭穿,心虛導致的應激性精神障礙吧。輕微傷敲詐勒索五十萬,建議你們先去掛個腦神經科。”我一字一句地懟了回去。
秦夢猛地站起來,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懂甚麼法。李總說了,在這個行業,他就是規矩。你一個沒背景的鄉下丫頭,拿甚麼跟我鬥。我告訴你,李總已經正式提拔我爲創意部總監了。你現在就是個被全行業封S的垃圾。”她得意洋洋地炫耀着自己用我的心血換來的職位。
我看着她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心裏一陣悲哀。
在職場這個巨大的草臺班子裏,他們不僅要白嫖你的勞動力,還要在榨乾你之後,把你的骨灰都揚了。
“總監?挺好。就是不知道秦總監以後做方案,是打算去廟裏求神仙託夢,還是繼續在公司裏抓壯丁。”我嘲諷地笑了笑。
調解最終以失敗告終。因爲只是輕微傷,我被治安拘留了三天。
三天後,當我走出拘留所,迎接我的是真正的生活絕境。
我連續面了三家公司,明明初試和複試都非常順利,卻總是在最後的背調環節被莫名其妙地刷掉。
第三家公司的HR總監甚至在電話裏直白地告訴我。
“林小姐,你的履歷確實很優秀。但是,我們公司不想因爲你,得罪秦總和李副總。畢竟,在這個圈子裏,人脈比能力更重要。你還是另謀高就吧。”HR嘆了口氣,掛斷了電話。
我站在喧鬧的街頭,看着手機裏房東發來的催租短信,存款餘額已經見底。
資本要碾死一個普通人,易如反掌。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秦夢打來的。
“林夏,找工作到處碰壁的滋味怎麼樣。要不要我給你介紹個掃大街的活兒。畢竟你身上那股狐臭味,跟垃圾堆還挺配的。”她在電話那頭笑得極其猖狂。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
“林夏,你現在除了來給我舔鞋,還能去哪兒要飯呢。別死撐了,認輸吧。”她繼續用那種高高在上的語氣施捨我。
我握緊手機,指節都握白了。
“秦總監,你最好祈禱你偷來的那個方案,能一直護着你。不然,摔下來的時候,可是會粉身碎骨的。”我冷冷地掛斷了電話。
3
“不好意思林小姐,我們剛剛接到了一通電話。關於您的入職,可能還需要再慎重考慮一下。”第四家公司的HR面露難色地掛斷了視頻面試。
我頹然地合上電腦,疲憊地揉着額角。
又是這樣。李副總的封S令像一張大網,死死地罩住了我所有的出路。
我試圖登錄公司的內部雲盤,想找回我之前做方案時的原始數據和備份,那是唯一能證明我纔是原作者的鐵證。
屏幕上卻彈出了刺眼的紅色提示框。
“該賬號已被永久註銷,無權訪問。”
他們做得太絕了,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給我留下。
我走到窗前,看着樓下破舊的街道,心裏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憋屈。憑甚麼我熬了半個月的心血,就這麼輕描淡寫地成了別人的墊腳石。
就在這時,一輛扎眼的黑色奔馳大G緩緩停在了我這棟老破小出租屋的樓下。
車窗降下,秦夢那張化着精緻妝容的臉露了出來。她戴着墨鏡,嫌棄地打量着周圍的環境。
李副總坐在駕駛座上,西裝革履,一副成功人士的派頭。
我披了件外套下樓,想看看這對狗男女到底還要玩甚麼花樣。
“喲,這不是我們的創意天才嗎。怎麼住這種連狗都不願意待的貧民窟啊。這裏的空氣,比你身上的狐臭還要難聞。”秦夢靠在車門上,用手扇了扇風。
我冷冷地看着她,沒有接她那低級的茬。
“你們倆大老遠跑過來,就是爲了展示你們新買的二手車嗎。那恭喜,確實挺符合你們的氣質,外表光鮮,裏面全是別人用剩下的。”我毫不客氣地回敬。
秦夢臉色一變,剛想發作,李副總卻攔住了她。
他推開車門走下來,從口袋裏掏出一支雪茄點上,吐出一口菸圈。
“林夏,年輕人不要太氣盛。夢夢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計較。只要你把S級項目後續的核心數據模型交出來,之前的事,我可以做主一筆勾銷。甚至,我可以讓你回公司做個副主管。”李副總擺出一副施恩的姿態。
我簡直要爲他的厚顏無恥鼓掌了。
“李總,您這算盤打得,我在樓上都聽得一清二楚。搶了我的前半部分方案去邀功,現在發現自己搞不定後續的數據模型了,又跑來威逼利誘。你們真把我當成隨叫隨到的血包了。”我盯着他的眼睛,語氣裏滿是嘲諷。
秦夢立刻急了,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
“林夏你別給臉不要臉。你那個破方案本來就是垃圾,是我日日夜夜修改,才化腐朽爲神奇的。我拿你的東西是看得起你,你簡直是個恩將仇報的白眼狼。”她理直氣壯地顛倒黑白。
我看着她那張因爲憤怒而扭曲的臉,突然覺得有些可笑。
“修改?你連裏面最基本的宏代碼怎麼運行都不知道,你修改了甚麼?修改了封面上的名字嗎。”我毫不留情地揭穿她。
李副總的臉色沉了下來。
“林夏,這是我給你最後的機會。在這個圈子裏,得罪了我,你連飯都喫不上。規矩,你懂不懂。”他用雪茄指着我,語氣裏帶着赤裸裸的威脅。
我迎着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
“規矩?你們倆在快捷酒店開房的規矩,也是公司企業文化的一部分嗎?要不要我幫你們在公司大羣裏普及一下?”我冷笑着拋出了一個Z彈。
秦夢瞬間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尖銳得刺耳。
“你胡說八道甚麼?信不信我告你誹謗?李總只是在酒店大堂指導我業務。你思想怎麼這麼齷齪?”她心虛地大喊大叫。
李副總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林夏,飯可以亂喫,話不能亂講。既然你不識抬舉,那我們就走着瞧。”他一把拉過秦夢,塞進車裏。
汽車揚長而去,留下一地尾氣。
“走着瞧就走着瞧,希望你們到時候別哭得太難看。”我對着遠去的車影冷冷地說。
4
回到出租屋,我靠在門背上,手心滲出了冷汗。
剛纔那句關於快捷酒店的話,其實是我在詐他們。我手裏根本沒有實質性的證據,只有一張模糊不清的背影照。
但看秦夢那副心虛到炸毛的反應,我知道我賭對了。
可是,光靠詐是扳不倒李副總這種老狐狸的。我必須找到實錘,找到他們貪污或者利益輸送的鐵證。
我在腦海裏瘋狂搜索公司裏可能幫我的人,最終,我想到了一個人。
陸沉。集團總部剛空降下來的審計總監,出了名的冷麪判官,不站隊,不講人情,只看數據。
我通過領英查到了他的工作郵箱,整理了一份我之前暗中記錄的、關於創意部項目資金去向不明的疑點清單,發了過去。
第二天下午,我在公司附近的一家隱祕咖啡廳裏見到了陸沉。
他穿着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戴着金絲邊眼鏡,整個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林小姐,你的郵件我看了。但這些只是一些表面的邏輯漏洞,並不能作爲指控一個大區副總裁的證據。”陸沉輕輕攪動着咖啡,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顯得專業而冷靜。
“陸總,我既然敢找您,就說明我知道去哪裏找真正的證據。只要您能給我集團內部系統的臨時訪問權限,我保證能把李副總的底褲都扒出來。”我直視着他的眼睛。
陸沉終於抬起頭,審視着我。
“林小姐,我只看證據,不聽故事。你現在只是一個被開除的、帶有強烈個人恩怨的前員工。我憑甚麼相信你不是在利用我公報私仇。”他的語氣很平淡。
就在我準備繼續遊說他時,我的手機突然連續震動了幾下。
是秦夢發來的微信。
“林夏,明天早上八點,把S級項目核心數據發我。”
“別跟我裝死。上個月華星那個合同,是你經手簽字的吧。李總在裏面做了點手腳,現在賬面上有三十萬的窟窿。你要是不交數據,明天法務就會拿着這份合同去報警。”
“涉嫌職務侵佔,夠你判三年了。你自己掂量掂量。”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只覺得渾身發冷。
華星那個合同,當時是李副總以加急爲由,逼着我越權代簽的。我怎麼也沒想到,他居然在那麼早的時候,就已經給我挖好了致命的坑。
我被逼入了死局。前有陸沉的冷漠拒絕,後有秦夢和李副總的致命威脅。
陸沉似乎察覺到了我臉色的變化,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看來,林小姐現在有比扒人底褲更棘手的麻煩要處理。我們的談話,到此爲止吧。”他站起身,準備離開。
我猛地攥住手機,骨節泛白。
“陸總,如果我說,我不僅能證明李副總職務侵佔,還能讓他在明天的S級競標大會上,當着大老闆的面身敗名裂呢。”我咬着牙,拋出了最後的籌碼。
陸沉停下腳步,轉過頭,透過金絲眼鏡深深看了我一眼。
“哦?那我就拭目以待了。”他淡淡地說了一句,推門走出了咖啡廳。
我看着他的背影,低頭看向手機屏幕上秦夢那囂張的威脅。
“林夏,明天早上八點,我看不到數據,你就等着收法院的傳票吧。”秦夢又發來一條語音,語氣裏透着令人作嘔的陰毒。
我冷笑一聲。
“想要數據是吧?行,我給你。希望你那裝滿水母的腦子能消化得了。”我對着屏幕,一字一句地按下了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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