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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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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如晦膝蓋一軟,重新跪下。

“侯爺,下官已經盡力了。”

“世子舊疾纏身,今日又因沖喜勞神,這才誘發心疾,續命湯已是保命的法子。”

“胡說八道!”藥碗裏的老參氣得直打滾。

“他不是心疾,是寒氣封了心脈!老夫都快被那雪蓮凍成醃蘿蔔了,還體弱,弱你大爺!”

我被它罵的眼皮直跳。

偏偏這些話只有我聽的見。

寒毒,不是舊疾。

可這話我不能直接說。

沈硯雖病弱,卻是定北侯府唯一的世子,年少時曾做過東宮伴讀。

三皇子幾次拉攏不成,京中早有傳言。

說他這副病骨頭若真倒了,東宮便要受牽連斷臂。

我一個替嫁庶女說錯半個字,都可能死無葬身之地。

我只能端穩藥碗,朝定北侯跪下:

“侯爺,世子不是受不住蔘湯,是藥裏有寒性之物壓住了參氣。”

“若將那幾片藥材挑出,再以烈酒引藥,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秦氏惱怒大喊:“你一個庶女懂甚麼,薛院首都救不了的人,憑你也配開口?”

我閉了閉眼。

想起宋家後院那株老杏樹曾經嘆着氣對我念叨,

“丫頭,人若自己不把命當命,旁人就更不會把你當人看啦。”

我從前不懂,現在懂了。

我抬頭看向定北侯,認真說道。

“若世子喝了這藥沒有起色,我願給世子陪葬。”

滿屋人都怔住了。

沈懷璋盯着我,眼神十分銳利。

“你叫甚麼?”

“宋明微。”

“宋家那個庶女?”

“是。”

屋裏不少女眷眼底都露出嫌棄。

在她們眼裏,我大概連一件像樣的陪葬品都不如。

薛如晦立刻道:“侯爺,此女來歷尷尬,今日又是臨時替嫁。”

“難保不是宋家心懷怨懟,故意派她來害世子!”

我臉色發白,正要開口。

窗邊一盆金桂忽然小聲嘀咕起來。

“侯爺身後第三個侍衛腰上有酒,那人昨夜守院偷喝,燻的我一宿沒睡。”

我猛的轉頭,看向站在牀尾的侍衛。

他身形高大,玄色勁裝,腰後果然掛着一隻皮酒囊。

我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顫聲道:“那位侍衛身上就有燒酒。”

侯爺沈懷璋眸光一凜。

“你怎麼知道?”

我答不上來。

總不能說你家窗邊的桂花樹嫌你家侍衛酒味燻人。

只能硬編:“我聞到了。”

侍衛大驚失色,撲通一聲跪下解釋。

“侯爺恕罪,屬下只是夜裏守值時用來驅寒,絕未誤事!”

沈懷璋沒有理他,沉着臉怒喝。

“酒拿來。”

我接過酒囊時,手抖的險些握不住。

藥碗裏的老參終於滿意了。

“對對對,就是這個味兒,夠烈。丫頭,有前途!”

秦氏仍舊不肯讓步。

“侯爺,你真要讓這個掃把星亂來?”

沈懷璋盯着我,聲音陰沉。

“宋明微,你只有一次機會。”

我俯身叩首。

“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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