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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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聚齊師徒四人，我就能通關《西遊記》副本，拿錢治病。

進入副本前，工作人員反覆叮囑我一定要遵守【取經手冊】。

"前八十位參賽者都沒能完成任務，至今仍困在裏面。"

"您是最後一位參賽者，祝您找齊隊友，活着出來。"

我看向手裏的手冊。

一、保護唐僧，找到八戒和沙僧，四人齊聚即爲通關。

二、八戒和沙僧可能已經不是你認識的樣子了。

三、日落前，請務必進入寺廟休息，聽到任何哭喊聲都不要理會。

四、唐僧如果在夜晚叫你的名字，千萬不要回頭。

五、無論發生甚麼，不要丟掉你手裏的鐵棒。

再次睜眼，我手裏攥着一根生鏽的鐵棒。

四周濃霧瀰漫，天色漆黑。

我耳邊突然響起一個急促的聲音：

"手冊是假的！任務不可能完成！它不是唐僧！！"

聲音消散的瞬間，身後傳來腳步聲。

"悟空，爲師等你很久了。"

......

我沒有回頭。

手冊第四條寫得明明白白。

唐僧如果在夜晚叫你的名字，千萬不要回頭。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袈裟摩擦地面的窸窣聲清晰可辨。

"悟空，爲師在叫你，你怎麼不應？"

聲音溫和，帶着熟悉的慈悲腔調。

我攥緊鐵棒，目視前方，開口：

"師父，天黑了，我們找個寺廟歇腳吧。"

我沒有轉身，但餘光裏能看見一個白色的身影繞到了我側面。

他主動走到了我面前。

白淨面皮，眉目溫和，頭頂戒疤清晰。

袈裟一塵不染，在這荒野濃霧裏乾淨得不像話。

"悟空，你這是怎麼了？"

他雙手合十，微微笑着。

"見了爲師也不行禮？"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

但剛纔那個聲音說它不是唐僧。

"師父，我剛醒，腦子還沒轉過來。"

我扯了扯嘴角。

"八戒和沙僧呢？"

"明日再尋不遲。"

他轉身，抬手指向遠處濃霧中隱約的建築輪廓。

"前方有座寺廟，先去歇息吧。"

手冊第三條：日落前，請務必進入寺廟休息。

現在天已經黑透了。

我已經違反了這條規則。

但至少趕緊進去，總比待在外面強。

他走在前面，步伐平穩。

我跟在後面，保持三步距離，鐵棒始終沒有離手。

山門破敗，匾額上的字被黑色污漬覆蓋，只看得見一個"禪"字。

院內雜草叢生，佛像東倒西歪。

香爐裏插着幾根燒了一半的香，還在冒煙。

"師父，這香是誰點的？"

他沒回頭，徑直走向正殿：

"或許是之前的香客。悟空，莫要多想，進來吧。"

我站在門檻前。

香爐的煙筆直往上升，沒有一絲彎曲。外面明明有風。

"悟空？"

他在殿內回頭看我，燭火映着他的臉。

我這才注意到。

從見面到現在，他的笑容沒有變過。

嘴角弧度一模一樣，像是刻上去的。

"來，爲師給你騰了個位置。"

角落鋪着草蓆，旁邊有個包袱，像是有人生活過的痕跡。

我走進去，選了離他最遠的牆角坐下，鐵棒橫放在膝上。

"師父，八戒和沙僧到底在哪？"

他的笑容有了一絲極細微的變化。

嘴角往上提了提。

"明日便能見到。"

"怎麼找？"

"悟空。"

他合上眼，雙手攏在袖中。

"天色已晚。先睡吧。"

他靠着佛像閉目打坐，再不說話。

我沒有閉眼。

子時剛過，殿外傳來聲音。

很輕，像風灌進裂縫的嗚咽。

我看向唐僧。

他閉着眼，呼吸均勻，那抹笑還掛着。

哭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不是風聲。

是一個男人在喊，沙啞、絕望，一字一字：

"救......救我......大師兄......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