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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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休老教授，教了一輩子書，被電話騙子耍得團團轉。

我們報警、追查、埋怨、自責，家裏亂成一鍋粥。

我爸低着頭，一句話不說，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後來警察抓住騙子，我們看了聊天記錄——

騙子每天打電話陪我爸聊天，堅持了三個月。

聊他年輕時的事，聊我小時候的事，聊我媽走了之後他一個人怎麼過。

我爸說：“他比你們更常打電話給我。”

我愣在那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原來他不是傻，他只是太孤獨了。

週五下午三點，會議室裏悶得人發暈。

空調嗡嗡嗡地響，像一隻困在鐵皮罐裏的蒼蠅，吹出來的風帶着一股黴味兒。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長條會議桌上切出一道一道的光影，像監獄的鐵欄杆。項目經理正對着PPT滔滔不絕，聲音平得像唸經，我強撐着不讓自己眼皮打架。

手機在桌上震，屏幕亮起來，跳着“老爸”兩個字。

我瞄了一眼，摁掉。繼續假裝專注地盯着投影儀。

他又打過來。我再摁掉。

第三次震起來的時候，旁邊坐着的同事都扭頭看我。項目經理也停下來，目光掃過來，推了推眼鏡。我尷尬地笑了笑，壓低聲音接起來：

“爸，我在開會，甚麼事？”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然後我爸的聲音傳過來，很輕，像怕吵着誰似的：

“欣然，我......我好像被騙了。”

我愣了一下：“騙甚麼？”

“錢。”他說，聲音更低了，低得像從地底下冒出來的，“二十萬。”

腦袋裏嗡的一聲炸開，後面他的話我全沒聽見。二十萬，他攢了多久？每個月退休金就那點，三千出頭。省喫儉用，買菜都挑最便宜的，衣服穿了幾十年捨不得換，一年也就存個兩三萬。這二十萬，是他十年的心血。十年，三千多個日子，每天摳摳搜搜攢下來的。

我顧不上項目經理的目光，椅子往後一推，站起來走出會議室。身後傳來同事竊竊私語的聲音，門在身後關上，走廊裏空蕩蕩的。

我靠着牆，手指發涼，聲音發抖：

“爸，你慢慢說，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