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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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回到家，我躺在牀上翻來覆去睡不着。

腦子裏一直想着那個影子。如果它會動，那它是不是也會去別的地方？是不是也能看見我想看見的東西？

我閉上眼睛，試着想象老家的樣子。那個住了二十多年的老房子，那個六層的老樓，那個永遠飄着飯菜香的廚房。

然後，我看見了。

是真的“看見”。不是做夢，不是想象，是清清楚楚地看見——我媽的影子在廚房裏，繫着那條碎花圍裙，站在竈臺前。鍋裏冒着熱氣，她拿着鏟子翻動，動作很慢，很穩。她旁邊還有另一個影子，是我爸的。他坐在餐桌前，手裏拿着遙控器，電視的光一閃一閃的。

我盯着那個畫面看了很久。

我媽炒完菜，端到桌上。我爸站起來，盛了兩碗飯。兩個人面對面坐下，喫着飯，不說話。

那一刻，我忽然很想哭。

第二天早上，我給我媽打電話。

“媽，你們昨晚喫的甚麼？”

“麪條啊，怎麼了？”

“不是，我問的是晚飯。”

“就是麪條，西紅柿雞蛋麪。”

我愣了一下。昨晚我看見的，明明是一盤炒菜，還有米飯。不是麪條。

“那......我爸昨晚看電視了嗎？”

“看了，新聞聯播。”

“然後呢？”

“然後就是天氣預報，看完就睡了。”

我掛了電話，坐在牀上發呆。

難道昨晚看見的是假的？是我太想家，自己編出來的？

可那個畫面太真實了。我媽繫着那條碎花圍裙，我爸拿着遙控器，桌上擺着兩盤菜，一盤紅燒肉，一盤炒青菜。我甚至能聞到紅燒肉的味道。

不對。

那不是昨晚的晚飯。那是......某個普通的夜晚。某個我在家時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