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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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學宴上，我照常和國內的男友打着視頻

視頻裏閨蜜笑嘻嘻地湊近：

“小耳朵，說好的畢業旅行，甚麼時候回來？”

男友沒說話，只是溫柔又期待地看着我。

查分系統開啓那一刻，歡呼聲震得我耳膜生疼。

理科雙狀元。

他們依舊是一中那對最耀眼的雙子星。

我剛想跟着笑，屏幕外卻傳來同學們的起鬨：

“蔣哥之前說拿到高考狀元就和亦玫姐告白，你倆不是雙箭頭好久了，快在一起啊！”

“這纔是真正的郎才女貌，江語桐一個聽障怎麼配得上咱們狀元？”

兩人並肩挨着，臉上滿是被戳穿的驚慌失措。

下一秒，視頻被倉皇切斷。

我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摸了摸耳邊的助聽器。

原來在別人眼裏，他們纔是天造地設，

而我是那個強行擠進去的第三者。

我默默嚥下要說的喜訊，

給媽媽發去信息：

“媽，我想好了，就留在國外讀吧。”

那條永遠只能看着他們背影的路，我不想走了。

......

媽媽幾乎秒回。

“真的想好了？”

下一條緊跟着彈出來。

“不是爲了誰，是爲了你自己？”

我盯着那兩行字，鼻尖發酸。

“嗯，爲了我自己。”

發完，我摘下助聽器。

四周的喧鬧一下變成了模糊的震動。

聽不清也好。

至少不用再分辨，剛剛那些話裏，到底有多少惡意，多少真心。

手機又亮了。

蔣敘川發來消息。

【剛剛太亂了，你別多想。】

我看着“別多想”三個字，手指停在屏幕上，沒有回覆。

閨蜜也發來語音。

我點開轉文字。

“他們就是嘴賤，你別往心裏去呀，小耳朵。”

我扯了扯嘴角。

他們都以爲，我在意的是那些起鬨的話。

可我在意的，從來不是別人說了甚麼。

而是那一刻，沒有一個人站出來。

腦子裏又浮現出昨晚的視頻畫面。

查分系統剛刷新，國內那邊就炸開了鍋。

“出來了！蔣哥七百二十一！”

“亦玫也是七百二十一！雙狀元！”

鏡頭晃得厲害。

一羣人圍上去，手機都快拿不穩。

我本來張了張嘴，想說恭喜。

可聲音根本傳不過去。

屏幕裏，蔣敘川和林亦玫並肩站着。

所有人都在看他們。

我努力辨認口型。

看見蔣敘川側頭看林亦玫。

林亦玫也在看他。

兩個人眼裏都是藏不住的光。

那一刻，我甚至有點恍惚。

他們真的很般配。

我點開和蔣敘川的聊天框，打下一行字。

“如果我當時在現場，你會不會還是沉默？”

我盯着看了幾秒。

刪掉了。

有些問題，不必問。

答案已經擺在眼前。

我靠在沙發上，想起第一次見到他們的時候。

高一開學典禮。

蔣敘川和林亦玫作爲新生代表上臺發言。

他們站在光裏，乾淨，耀眼。

我坐在第一排，抬頭看着他們，努力辨認口型。

後來有一次，廣播通知考試時間。

我沒聽清。

等我反應過來，教室裏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我還站在原地發愣。

蔣敘川折回來，拉過我的手，把時間地點寫在我掌心。

我抬頭看他。

他笑了笑。

“以後沒聽清就問我。”

就是那一刻，我心動了。

可後來，我才發現，我一直都在追趕。

他們在臺上領獎。

我在臺下看。

他們討論題目、競賽、未來，不需要任何停頓。

我插話時，總要先說一句：“你們慢一點。”

一開始他們會等我。

後來，我自己先學會了沉默。

我點開草稿箱。

裏面躺着一條原本想發給蔣敘川的消息。

“我拿到夢校offer了，不過我想回國和你一起上大學。”

我看了很久。

然後一字一字刪掉。

第二天一早，林亦玫先發來一長串消息。

“昨晚大家都瘋了，你別往心裏去。”

“我和敘川都知道他們亂說的。”

“你甚麼時候回來？畢業旅行就差你了。”

我還沒回，蔣敘川的視頻電話就打了過來。

我猶豫幾秒，還是接起。

他看着我，語氣溫和。

“昨晚是不是嚇到了？”

“他們喝多了，說話沒分寸。”

我輕聲問：“那你呢？”

他一愣。

“甚麼？”

我看着他。

“他們說那種話的時候，你爲甚麼不說話？”

蔣敘川沉默兩秒，皺了皺眉。

“那種場合越解釋越亂。”

“你不會連這點事都想不明白吧？”

我還沒開口，林亦玫已經湊進鏡頭。

“好了好了，小耳朵別皺眉啦，難看死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蔣敘川嘴最笨。”

她像以前很多次那樣，自然地打圓場。

蔣敘川看着她，語氣裏帶着一點無奈。

“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我指尖一僵。

以前我最愛聽這種話。

現在才明白。

只是高位者對低位者的一種忽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