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視頻沒掛，林亦玫已經開始說畢業旅行的路線。

“去雲南吧，天氣也舒服。”

蔣敘川說：“也可以先去成都，再轉川西。”

“那樣太趕了。”林亦玫接得很快，“還不如直接走環線。”

他們一來一回，熟練得像平時討論題目。

我中途漏了幾句，只能打斷。

“等一下。”

“你們剛剛說去哪兒？”

兩個人同時停住。

林亦玫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哎呀，我忘了你聽快了會喫力。”

“我回頭整理給你。”

她沒有惡意。

可這句話，還是讓我心口一縮。

因爲我又一次被輕輕地放到了圈外。

老師講題太快，我靠讀脣總會漏掉一半。

別人下課就能弄懂的題，我得回宿舍反覆聽錄音、對板書。

他們拿着滿分卷在走廊分析壓軸題。

我抱着錯題本在後面追。

爲了聽清競賽討論，我去換更高檔的助聽器。

耳道紅腫發炎，也捨不得摘。

我練讀口型，練到眼睛發酸。

只是想在他們說話時，自己能少問一句。

“你再說一遍。”

我不是沒有被善待過。

我崩潰的時候，蔣敘川會給我講題，替我整理筆記。

會揉揉我的頭，說：“語桐已經很厲害了。”

可下一秒，他和林亦玫就能繼續討論更難的內容。

而我，永遠插不上去。

我低聲說：“我先掛了。”

蔣敘川皺眉。

“語桐——”

我直接按掉了視頻。

安靜下來後，我打開電腦。

郵箱裏躺着一封郵件。

恭喜通過面試，獲得全額獎學金和實驗室名額。

三天內確認。

桌面上還有我之前寫好的拒絕稿。

理由只有一句。

回國陪男友。

我盯着那封草稿，忽然覺得可笑。

這幾年，我不只是感情圍着他轉。

連未來也在跟着他走。

電話響了。

是媽媽。

她語氣很輕。

“你不是一直想讀這所大學嗎？”

“之前你說爲了回國纔不去，媽媽其實一直覺得可惜。”

我沉默很久，纔開口。

“媽，我好像從來沒有認真問過自己，到底想要甚麼。”

那邊安靜了幾秒。

媽媽說：“現在問，也不晚。”

“語桐，你先是你自己。”

我眼眶一熱。

“嗯。”

晚上，同學羣裏有人發了昨晚慶功夜跑的視頻。

視頻裏，蔣敘川和林亦玫並肩跑在最前面。

羣裏全在刷。

“雙子星鎖死。”

“果然最配的還是勢均力敵。”

“這倆不在一起都說不過去。”

我往下翻。

蔣敘川一句解釋都沒有。

沒提我，也沒澄清。

很快，林亦玫發來一張合照。

“你別多想啊，是他們非要拍的，我先給你報備。”

我胸口發悶。

如果真的坦蕩，爲甚麼要報備？

如果真的在意我，爲甚麼所有親密都先發生了，再來解釋？

我退出聊天框，點開郵箱。

“I accept.”

發送前最後一秒，手機又亮起來。

蔣敘川發來消息。

【機票我幫你看了，下週回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