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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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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籤吧,少個腎你還能活,你弟不換S就死了!”親媽把捐獻書拍在桌上。

就在我拿起筆時,半空中突然湧出密密麻麻的彈幕:

【別籤!體檢單是假的!他們要把你的腎賣給富家千金,拿錢換大別墅!】

【快去救男主!那個被你父母嫌窮趕走的初戀,爲了給你湊天價醫藥費,正在黑市打死拳!】

寒氣直衝天靈蓋。我死死盯着眼前這對滿臉算計的父母,一把將同意書撕得粉碎,衝向黑市拳館。

1

“打死他!打爆他的頭!”

我剛衝進地下拳館,震耳欲聾的嘶吼聲便砸了過來。

八角籠裏,林野渾身是血,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一個壯漢掄在地上。

我瘋了般撲向鐵絲網。

“林野!”

他艱難地睜開腫脹的眼睛。

看到我的瞬間,沾滿血的嘴脣動了動。

是在叫我的名字。

“開門!放他出來!”我轉頭衝着拳館老闆大吼。

“喲,小丫頭片子,這兒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叼着雪茄的老闆冷笑出聲。

“他簽了生死狀,連贏十場拿十萬,現在才第八場。”

“想走?行啊,違約金一百萬,拿錢放人。”

一百萬。

我渾身發冷,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死丫頭,你跑得倒挺快!”

我轉頭。

我親媽帶着我爸,還有那個“尿毒症晚期”的弟弟,氣喘吁吁地堵住了出路。

我弟手裏捧着最新款的手機,屏幕上閃爍着遊戲勝利的結算畫面。

“姐,你跑甚麼啊,害我剛纔那把差點掛機被舉報。”他不滿地嘟囔。

我死死盯着他紅潤的臉頰和中氣十足的聲音。

這就是我媽嘴裏那個不換S就活不過三個月的弟弟。

“你來這烏煙瘴氣的地方幹甚麼?”我爸皺着眉。

我媽一眼就看到了八角籠裏半死不活的林野,頓時尖叫起來。

“好啊!我就知道你是因爲這個窮鬼才不肯簽字的!”

“你弟弟都要死了,你還有心思管這個野男人?”

我指着我弟,手抖得厲害。

“他要死了?他剛纔還在打遊戲充值!”

“那怎麼了!”我媽理直氣壯地挺起胸膛。

“你弟弟生病了心情不好,打個遊戲放鬆一下不行嗎?”

“你這做姐姐的心怎麼這麼狠!連個腎都捨不得給親弟弟!”

我氣極反笑。

“體檢單是假的!你們根本就是要把我的腎賣給別人!”

我媽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更加大聲地嚷嚷起來。

“胡說八道甚麼!我是你親媽,還能害你嗎?”

她指着鐵絲網裏的林野,眼中閃過一絲惡毒的算計。

“我告訴你,這窮鬼今天非死在臺上不可!”

“你只要乖乖跟我回去把字簽了,把腎捐了。”

“媽就大發慈悲,替他還了這一百萬的違約金,救他一條狗命!”

她雙手抱胸,一副施恩的口吻。

“怎麼樣?一個腎換一條命,這買賣你可不虧。”

我看着籠子裏再次被擊倒卻死死護住頭部的林野,心臟像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

他不知道我沒病。

他以爲我真的得了絕症需要錢,所以纔來這裏拿命拼那十萬塊錢。

“你做夢!”我咬牙切齒。

“哎喲,還挺硬骨頭。”我媽冷笑。

“行啊,那你就眼睜睜看着他被打死吧!”

“反正你弟的病拖不得,你今天籤也得籤,不籤也得籤!”

我爸上前一步,語重心長地開口。

“招娣啊,養育之恩大於天。你弟弟是咱們家唯一的根。”

“少個腎你還能活,你弟沒了,咱們家就絕後了啊。”

“再說了,那可是五百萬啊!有了這筆錢,咱們家就能換大別墅了。”

“你弟弟以後娶媳婦也有着落了,你也算對得起這個家了。”

我看着這對滿臉貪婪的父母,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在他們眼裏,我根本不是個人,只是一個可以賣五百萬的器官容器。

“你們休想拿我的一分一毫去換你們的榮華富貴!”

“放肆!”我爸揚起手就想打我。

“住手!”

我猛地轉身,死死盯着拳館老闆。

“一百萬是吧?我給!”

我媽愣住了,隨即嗤笑出聲。

“你給?你一個月工資才幾個子兒?你拿甚麼給?”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冷冷地看着她。

“買家不是願意出五百萬嗎?”

“你現在就聯繫他們,讓他們帶現金來這裏贖人!”

“只要錢一到,我立馬跟你們走。”

我媽狐疑地看着我。

“你不會是想耍甚麼花招吧?”

“林野的命捏在你們手裏,我能耍甚麼花招?”我冷笑。

“還是說,你們根本就聯繫不上那個出五百萬的冤大頭?”

“放屁!”我媽被激怒了。

“我現在就打電話!”

她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語氣瞬間變得諂媚無比。

“喂?是張管家嗎?對對對,是我。”

“我女兒答應捐S了,但是她有個條件。”

掛了電話,我媽得意洋洋地看着我。

“張管家說了,半小時內帶錢過來。”

“死丫頭,你最好別給我耍花樣,不然我饒不了你。”

我沒有理她,轉身看着八角籠裏已經昏迷過去的林野,眼淚砸了下來。

“老闆,半小時後,一手交錢,一手放人。”

2

“行啊,只要錢到位,我管你們誰死誰活。”

老闆吐出一口菸圈,揮了揮手。

八角籠的鐵門被打開,幾個打手把失去意識的林野拖了出來,像扔垃圾一樣扔在地上。

我撲過去,脫下外套死死按住他頭上不斷湧血的傷口。

“林野,醒醒,別睡。”

他的體溫低得嚇人,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我弟在一旁嫌惡地捂住鼻子。

“真晦氣,一股子血腥味。媽,咱們到底甚麼時候能拿到錢啊?”

“快了快了,張管家辦事利索得很。”我媽安撫着他,眼睛卻死死盯着拳館的大門。

不到二十分鐘,大門被人推開。

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帶着四個魁梧的保鏢走了進來。

保鏢手裏提着兩個沉甸甸的黑色密碼箱。

“張管家!您可算來了!”我媽像見到了親爹一樣迎了上去。

張管家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走到我面前,遞過來一份文件。

“這是自願捐獻器官同意書,簽了字,這五百萬現金就是你們的。”

他一揮手,保鏢將密碼箱放在茶桌上打開。

成捆的紅色鈔票暴露在空氣中,刺紅了在場所有人的眼。

拳館裏原本嘈雜的聲音瞬間安靜下來。

無數道貪婪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了過來。

我媽呼吸急促,伸手就要去抓錢。

“慢着。”我一把按住箱子。

“錢得先給我。”

“你幹甚麼!”我媽尖叫起來。

“這錢是換別墅的!”

“我要先替林野贖身。”我毫不退讓地盯着張管家。

“不見錢結清違約金,我不簽字。”

張管家皺了皺眉,眼底閃過一絲輕蔑。

“隨你,只要你簽了字,跟我們走就行。”

我轉頭看向老闆,將其中一個箱子推了過去。

“這裏是一百萬,點清楚。”

老闆眼睛一亮,立刻吩咐手下清點。

確認無誤後,他笑眯眯地把林野的生死狀撕成了兩半。

“人你們可以帶走了。”

我艱難地將林野扶起來,架在肩膀上。

“字簽了吧。”張管家擋在我的去路前,遞上鋼筆。

我接過鋼筆,看着他,又看了看旁邊急不可耐的父母和弟弟。

“好啊。”

我假裝低頭簽字,手卻猛地抓住桌沿,用盡全身力氣將沉重的實木茶桌掀翻在地。

另一個裝滿四百萬現金的箱子瞬間傾覆。

漫天鈔票像紅色的雪花一樣在拳館裏紛紛揚揚地灑下。

“搶錢啊!這幫人帶了五百萬現金來砸場子!”

我扯着嗓子,用最大的聲音尖叫。

一石激起千層浪。

拳館裏那些輸紅了眼的賭徒和嗜血的打手,看到滿地打滾的鈔票,理智瞬間崩斷。

“錢!是錢!”

幾十號人像瘋狗一樣撲了上來。

“住手!滾開!”張管家大驚失色,指揮保鏢阻攔。

但我媽和我弟已經搶先一步撲到地上,死死護住幾捆鈔票。

“這是我的錢!誰也不許搶!”我媽像護食的母雞一樣尖叫。

場面瞬間失控,保鏢、賭徒、打手和我父母扭打在一起。

我趁着混亂,架着林野拼命往外擠。

剛衝出拳館大門,一輛黑色的轎車就停在了路邊。

“上車!”司機是我提前叫好的網約車。

我把林野塞進後座,自己也鑽了進去。

“去最近的醫院,快!”

車子疾馳而去,將拳館裏的怒罵和打鬥聲遠遠甩在身後。

急診室門外,我焦急地等待着。

林野的手機從他血跡斑斑的口袋裏滑落出來。

屏幕沒有鎖,停留在一條短信界面。

我顫抖着手點開。

那是一條高利貸的催收短信。

“林野,五十萬本金加利息已經到期,再不還錢,我們就要去醫院找那個叫李招娣的絕症病人聊聊了。”

李招娣,是我的名字。

我渾身冰冷,繼續翻看聊天記錄。

原來,我爸媽不僅騙他我得了絕症,還以我的名義,逼他去借了五十萬的高利貸。

這五十萬,早就進了我弟的口袋,變成了遊戲裏的極品裝備。

就在這時,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

我按下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女人嬌柔卻傲慢的聲音。

“李招娣是吧?”

“我是沈明珠。”

“我不管你用甚麼下三濫的手段逃走了,但我警告你。”

“我的耐心有限。”

“明天中午十二點之前,如果不乖乖滾到醫院把腎給我送過來。”

“我保證,那個叫林野的男人,會在醫院裏悄無聲息地消失。”

3

“你敢動他試試!”我咬着牙,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

電話那頭的沈明珠輕笑了一聲,語氣裏滿是高高在上的嘲弄。

“你可以試試我敢不敢。”

“在這個城市,捏死你們兩隻螞蟻,比捏死一隻臭蟲還容易。”

電話被掛斷了。

我握着手機的手指骨節泛白,無力感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急診室的門開了,醫生走出來,神色凝重。

“病人多處軟組織挫傷,輕微腦震盪,最嚴重的是脾臟破裂,需要立刻準備手術。”

“手術費加上後續治療,先交十萬押金吧。”

十萬。

我摸了摸口袋,裏面只有我剛纔順手抓的一把零錢。

我的工資卡早就被我媽拿走,裏面的錢全轉給了我弟。

“醫生,能不能先做手術,錢我馬上想辦法去湊!”我哀求道。

“醫院有醫院的規定,沒有押金沒法開藥。”醫生搖了搖頭。

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正準備打電話給同事借錢,幾個穿着白大褂的護工突然走了過來。

“你是林野的家屬吧?”爲首的護工冷着臉。

“上面交代了,這個病人的醫藥費賬戶被凍結了,醫院不能收治。”

他們推開我,徑直走進急診室,不顧林野還處於昏迷狀態,強行將他推了出來。

“你們幹甚麼!他還需要手術!”我拼命阻攔。

護工一把將我推開,力氣大得出奇。

“有人發話了,這小子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他們把林野的病牀推到了走廊最偏僻的角落,轉身就走。

我看着林野蒼白的臉,眼淚再也止不住。

沈明珠的報復來得這麼快。

就在我手足無措的時候,走廊另一頭傳來了一陣尖銳的叫罵聲。

“李招娣!你這個喪門星給我滾出來!”

我媽披頭散髮地衝了過來,衣服被撕破了幾個口子,臉上還有幾道抓痕,顯然是剛纔在拳館裏沒少捱揍。

我爸和我弟跟在後面,也是灰頭土臉。

“你個白眼狼!居然敢聯合外人搶我們家的錢!”

我媽衝上來,揚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在走廊裏迴盪,引得周圍的病人和家屬紛紛側目。

我被打得偏過頭,嘴角嚐到了血腥味。

“那不是你們的錢,那是賣我腎的髒錢!”我冷冷地看着她。

“放屁!”我媽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撒潑打滾。

“大家快來看看啊!這世上怎麼有這麼狠心的女兒啊!”

“她親弟弟得了尿毒症晚期,等着錢救命啊!”

“她倒好,偷了家裏的救命錢,拿去養這個野男人!”

她指着病牀上的林野,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可憐我那生病的兒子,現在連透析的錢都沒了,只能等死啊!”

我弟立刻配合地捂住胸口,做出一副虛弱痛苦的模樣,順勢打開了手機的直播功能。

“家人們,這就是我那個狠心的姐姐。”

“爲了一個外面的男人,連親弟弟的死活都不顧了。”

周圍的羣衆不明真相,立刻對我指指點點。

“這姑娘看着長得挺清秀,怎麼心腸這麼歹毒?”

“就是啊,親弟弟都不救,拿錢去倒貼男人,真不要臉!”

“這種人就不配當姐姐,報警抓她吧!”

聽着周圍的指責,我媽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的光芒。

她從地上爬起來,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惡狠狠地開口。

“死丫頭,看到了嗎?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個甚麼貨色。”

“你現在乖乖跟我去張管家那裏認錯,把腎割了。”

“不然,我不僅要讓你身敗名裂,還要讓這個野男人今天就死在這裏!”

我看着她那張扭曲的臉,又看了看周圍那些充滿惡意的眼神。

絕望和憤怒在胸腔裏劇烈地碰撞。

“你們就這麼想讓我死嗎?”我紅着眼眶問。

“甚麼死不死的,少個腎又死不了!”我爸在一旁不耐煩地插嘴。

“趕緊走,別在這丟人現眼!”

他伸手就要來拽我。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退後一步。

“好,既然你們不給我留活路,那就都別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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