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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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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準備紅圈所的面試,我練了整整三個月的庭辯模擬。

終面前一天,我滿心忐忑地去找身爲院辯論隊隊長的男友周策。

想讓他幫我過一遍臨場應對。

可他只聽了我開口陳述的第一段,就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你氣場太弱,明天去了也是當炮灰。"

轉過頭,他卻對着連論點都理不清的學妹蘇婉溫柔安撫:

"沒關係,邏輯可以練,我帶你一點點捋思路。"

我僵在原地。

我是拿過國家獎學金的法學第一,而蘇婉大二就掛了三門專業課。

可他對她是耐心,對我是貶低。

瞥見我紅了眼,周策不耐煩地皺起眉。

隨手抽出一張"老小區法援普法點"的志願傳單,像打發叫花子一樣丟給我。

他身邊的蘇婉回過頭,朝我投來一個無辜卻充滿憐憫的笑。

我攥緊那張傳單,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

半小時後,我推開了那間滿是吵鬧聲的社區活動中心。

幾個大爺大媽正拍着桌子吵得不可開交。

一個穿白襯衫的年輕男人開口說了兩句話,全場瞬間安靜了。

我頭皮一陣發麻。

周策總自詡是法學院第一辯手。

可眼前這個男人一開口,才讓我見識到甚麼叫真正的降維打擊。

······

剛纔還拍桌子罵街的李大爺,這會兒老老實實坐下來,連連點頭:

"小沈老師說得對,是這麼個理兒。"

我站在門口,手裏攥着那張皺巴巴的傳單。

周策在院辯論隊打了三年,最擅長的是氣勢碾壓——

聲音大、語速快、咄咄逼人。

可眼前這個人,聲音甚至比正常說話還輕半度。

卻讓一屋子吵得不可開交的人全閉了嘴。

這纔是真正的庭辯碾壓。

不靠音量,靠邏輯本身。

他處理完糾紛,抬起頭,目光落在我身上。

"有事?"

我回過神,舉了舉手裏的傳單。

"我......想來做法援志願者。"

他看了我一眼,沒甚麼表情。

"法學專業?"

"嗯,大四。"

"坐吧。"

他指了指旁邊的摺疊椅,

"正好缺人,下週有個勞動仲裁的案子要整理材料。"

我在摺疊椅上坐下。

他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從桌上抽出一沓卷宗遞給我。

"看完這個,寫一份代理意見書,明天交給我。"

我接過來,翻了兩頁——案情不復雜,但涉及的法條適用有爭議。

"我叫沈渡。"

他把簽字筆別回襯衫口袋,"你呢?"

"陳知意。"

"陳知意。"

他重複了一遍我的名字,語氣平淡。

"既然來了,就別把這裏當學校社團。我這邊沒有混時長這一說。"

"能跟就跟,跟不上直說。"

我點頭:"明白。"

走出活動中心時,手機震了。

周策的消息:"面試的事你別放心上,你去了也是陪跑,不如早點調整心態。"

緊接着第二條:

"對了,下週院裏模擬法庭選拔賽的名單我報了,沒給你加。"

"你上去了反而拉低咱們隊的水平。"

我盯着屏幕,手指發涼。

模擬法庭選拔賽?

這個比賽的前三名可以直接獲得紅圈所的實習推薦——

等於是面試之外的第二條路。

我立刻打開學院公告欄的推送——報名截止時間:今天下午六點。

現在,晚上九點十分。

我給周策打字:"你甚麼時候決定不報我的?爲甚麼不跟我商量?"

他秒回:"上週就定了。隊裏四個名額,我、蘇婉、張昊、林程。"

"你最近庭辯訓練缺勤太多,綜合考慮沒把你放進去。"

缺勤太多?

上個月我請了兩次假,一次是生理期疼得站不起來,一次是去投簡歷趕招聘會。

兩次就被定義爲"缺勤太多"。

而蘇婉上學期整整曠了一個月的訓練去旅遊,他一個字沒說。

我深吸一口氣,撥通了輔導員孫老師的電話。

"孫老師,模擬法庭選拔賽,我能補報嗎?"

"陳知意啊,周策跟我說你主動放棄了......你是年級第一,按理說你是種子選手。"

"我沒有放棄。"

"......行,我給你加上。但名單公示過了,可能會有人有意見。"

"沒關係。謝謝老師。"

掛掉電話,我靠在路燈杆上。

周策,你到底在怕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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