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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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壓在泡沫箱上：“這肉，你敢給大家看看嗎？”

鵝姨沒接話。

那司機急了，一把推開我就往後廚闖。

周圍的學生看了嘀咕起來：

“這老闆說得有道理，要是沒鬼，鵝姨怎麼不敢給咱們看？”

幾個學生說着把手裏的叫號牌往櫥窗一放：

“鵝姨，反正還沒排到我，錢還是給我退了吧。”

鵝姨急了，扯着嗓子喊了句：

“不行！這錢退不了！”

和剛剛和藹的樣子判若兩人。

她很快反應過來，擠了個笑臉出來：

“是這樣的，這開業活動啊只有今天一天。”

“鵝姨也是怕你們享受不到優惠。”

她急匆匆從後廚端出一盆肉。

醃製過的，看不出是血水還是醬油的顏色。

也蓋住了原本腥臭的味道。

“你們看，這肉都是好肉。”

“之所以能這麼便宜，是因爲這鵝都是鵝姨家裏養的。”

“雖然沒有那些外面的商標啊，牌子甚麼的。”

“但是比起那些喫飼料的，肉可好太多了！”

說罷她意有所指地看了我一眼。

喫飼料的，說的是我賣的鵝。

學生們不懂，散養的走地鵝只會比喫飼料的更貴。

他們聽了鵝姨的話，看向我的眼裏夾雜了些嫌惡。

“這同行競爭也沒有這麼下作的。”

“對啊，自己賣得貴還看不慣別人讓利。”

“真是無奸不商啊！”

無奸不商，我做了15年生意。

一隻鵝腿刨去房租，我賺不到四塊。

有學生月底來了，在攤位前踟躕着不開口。

我主動遞出個鵝腿，說下個月生活費發了再還錢。

有學生下月發了生活費主動來還的，也有個別忘了的。

我從不記這筆賬。

他們還是孩子，這賬不好計較。

這筆糊塗生意，我做了15年。

到頭來，成了他們口中黑心的奸商。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我轉身走了。

像鵝姨這樣的做法，遲早要出事。

當天晚上，我的鵝腿幾乎都剩下來了。

我沒猶豫，全倒進了垃圾箱。

我天天早上五點起來進貨。

做食品生意，就是爲了個新鮮。

剩的鵝腿，第二天絕對不能再賣。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去進貨。

一連三天，鵝腿天天剩，天天倒。

兒子回來了，看了眼後廚的垃圾箱嘆了口氣：

“媽，這麼做生意不夠賠的。”

“其實您年紀也大了，要不就去我那兒住。”

“這生意別做了吧。”

兒子孝順，五年前就說過這話。

可我跟他說，這鵝腿只要有人想喫，我就會接着賣。

這三天每天賣出不到5只。

但爲了這5個客人，我就還要做下去。

我沒接茬，接着炒手裏的料。

兒子懂了，沒再勸我。

晚上十一點，冷寂了三天的預定羣彈出消息。

“老闆，你這肉是綠的，怎麼回事？”

消息一連發了三條，滿屏的質問。

我點開圖片。

上面的肉瑩瑩冒着詭異的綠光。

想也不用想，這肉變質了，不能再喫。

我趕忙回覆：“同學，你是哪天買的？”

“天氣熱，這肉要現買現喫，不能放。”

那人噼裏啪啦回覆了一堆消息：

“你還有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