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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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我是被咳嗽聲吵醒的。

睜開眼，就看到昨晚那個壯實的男人靠在牀頭，咳得撕心裂肺。

他原本紅潤的臉色此刻蒼白，眼底帶着青黑。

我驚呆了。

這演技，不拿個戲班子的頭牌都對不起這身行頭。

「你這病容怎麼弄的？」我湊過去戳了戳他的臉頰。

男人順勢握住我的手，指尖冰涼。

「剛用冷水洗了臉撲了點香粉。」他聲音虛弱眼神卻發亮。

「敬茶的時辰到了，扶我起來。」

我趕緊攙扶着他。

他大半個身子的重量壓在我身上，我被壓得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少裝蒜！你這肌肉比我都重，自己走啊！」我咬牙切齒。

男人卻把頭靠在我肩膀上，溫熱的呼吸掃過我耳廓。

「做戲做全套。你既然說我是替身，總得演個病癆鬼。」

我竟無言以對。

一路扶着他來到正堂，長輩們已經坐滿。

主位上是侯爺和老太君，旁邊坐着一個穿金戴銀的中年婦人拿眼睛斜睨着我。

這是侯府二夫人，出了名的刻薄。

「喲，世子爺這身子骨，昨晚沒累着吧？」二夫人陰陽怪氣地開口，目光在我身上掃來掃去。

「聽說沈家大小姐是個溫婉賢淑的，今日一見，倒是個鄉野裏出來的野丫頭，規矩都不懂。」

我心裏翻了個白眼。

我本來在鄉下長大的，能懂甚麼規矩。

我現在是世子妃，不能丟了氣勢。

我扶着男人坐下，轉頭看向二夫人。

「二嬸說笑了。我雖在鄉下養過幾年病，也知道長幼尊卑！盯着侄媳婦看，二嬸莫不是看上了我頭上的這支步搖？」

二夫人臉色一僵。

我拔下頭上的步搖遞到她面前。

「二嬸若是喜歡，拿去便是。反正世子爺心疼我，庫房裏多的是。」

二夫人氣得發抖，指着我半天說不出話。

「放肆！」侯爺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沈氏，你剛進門就如此目無尊長，成何體統。」

我立刻戲精附體，眼眶一紅撲到男人懷裏。

「我做錯甚麼了世子爺！我只想孝敬二嬸，侯爺爲何要兇我！」

男人順勢攬住我的腰，將我護在懷裏。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全場。

剛纔還虛弱的人此刻眼神銳利。

「父親息怒。知意剛進門不懂規矩，兒子慢慢教便是。」

他故意咳兩聲，嘴角溢出血跡。

我驚了趕緊拿帕子去擦。

這道具準備得挺齊全，連血包都有。

「哎呀，世子爺吐血了！」我大聲喊起來。

「定是剛纔二嬸的話傷了世子爺的心！世子爺本就體弱，哪裏受得了這種刺激！」

老太君一聽急了。

「老二家的你少說兩句。淵兒身子不好，你還在這裏添堵。」

二夫人百口莫辯，狠狠瞪我一眼閉上嘴。

敬茶草草結束。

我扶着男人回到院子，剛關上門他直起身子擦掉嘴角的血跡。

「行啊，剛纔那齣戲演得不錯啊！」我拍拍他的肩膀滿臉讚賞。

「那血包哪買的，挺逼真。」

男人垂下眼眸，看着我被攥紅的手腕。

他沒有回答，從懷裏掏出小瓷瓶倒出藥膏，細細塗在我手腕上。

藥膏清涼，驅散了疼痛。

「以後在侯府，別這麼衝動。」他聲音低沉，帶着溫柔。

「有我在，沒人能欺負你。」

我愣住。

這獵戶，入戲太深了吧。

他忘了自己只是個替身，真把自己當世子了？

「清醒一點。」我抽出手，嚴肅地看着他。

「咱倆是來騙錢的，不是來宅斗的！你剛纔那麼囂張，被他們發現是個假貨怎麼辦！」

男人動作停住，抬眼看我。

那眼神有無奈、有縱容，還有我看不懂的深意。

「好。」他輕笑一聲，將藥膏塞進我手裏。

「都聽你的。我們甚麼時候去搬庫房？」

回房關緊門窗，我拉着他坐到桌前。

「來，分贓。」

我掏出早上順來的幾個金豆子，還有二夫人硬塞的玉鐲。

「玉鐲歸我，金豆子一人兩個，沒意見吧？」我把東西分好，警惕地看着他。

男人靠在椅背上，手指敲擊着桌面，姿態慵懶。

他根本沒看桌上的東西，目光落在我的臉上。

「就這點破爛，也值得你這麼高興？」他語氣帶着嫌棄。

我瞪他一眼。

「懂甚麼你！積少成多！咱們現在寄人籬下，隨時可能穿幫，必須抓緊積累跑路資金！」

我小心地把玉鐲收進懷裏，湊到他面前。

「你既然是侯府找來的替身，他們肯定給了你不少封口費吧！拿出來，我替你保管！」

男人看着我財迷的樣子，輕笑出聲。

他解下一串鑰匙，扔在桌上。

「這是私庫的鑰匙。」

我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直了。

「你怎麼拿到的？」

「我是世子，私庫自然歸我管。」他面不改色地撒謊。

我一拍桌子，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好兄弟！你這替身當得太稱職了！連私庫鑰匙都能騙到手，這下咱們發財了！」

我一把抓起鑰匙揣進懷裏。

男人看着我的動作，眼神深邃。

「贓物你保管，人我也交給你了。」他傾身向前，雙手撐在桌面將我困在陰影裏。

「沈知意，你既然拿了我的鑰匙，以後就得對我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