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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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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陸硯沉養的金絲雀。

三年前車禍他成了植物人,躺在別墅頂層,靠儀器續命。

我日夜守在病牀前照料,寸步不離。

陸家人都說我愛慘了他,說等陸硯沉醒了就讓他給我名分。

可我不圖那些。

我只想拿着月月打進卡里的生活費,攢夠五百萬換身份去大理開民宿。

這輩子再不當任何人的金絲雀。

如今,只差最後二十萬。

我照例給他掛上新一袋營養液,調好滴速。

轉身瞬間,手腕被一隻冰涼的手死死扣住。

心電監護儀驟然變了頻率。

那個三年沒睜過眼的男人,聲音顫抖道:

「五百萬。」

「我給你五百萬,你他媽能不能別再往我靜脈裏打鎮定劑了。」

......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手裏的輸液管差點脫手。

還不等我有甚麼反應,陸硯沉眼皮一沉,又陷入昏迷。

但那隻手依然死死扣着我的手腕,骨節泛白。

我低頭看着那幾根蒼白的手指,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裏蹦出來。

他說甚麼?鎮定劑??

他怎麼知道的?!

我承認。

最近半個月,我確實往他的營養液里加了點東西。

不是甚麼要命的藥,就是普通的鎮定劑,劑量嚴格控制在安全範圍內。

原因很簡單。

半個月前的某天凌晨三點,我照例查看他的生命體徵。

剛走到牀邊,就看見他的手指動了一下。

不是那種偶爾的肌肉痙攣。

是有意識的,緩慢的彎曲。

當時我心裏「咯噔」一聲。

他要醒了。

他要是醒了,我就走不了了。

陸硯沉清醒時是甚麼人?

掌控欲極強,佔有慾極強。

他從不允許屬於他的東西離開他的視線。

三年前我就想走,攢了一筆錢準備偷偷離開這座城市。

結果行李箱還沒拉出小區門,就被他的人攔了回來。

那天晚上他把我堵在臥室裏,表情淡淡的,語氣卻冷得滲人:

「蘇漾,你可以試試。看看你能跑到哪裏。」

所以他昏迷這三年,是老天爺給我的唯一機會。

我只要安安靜靜扮演那個深情守候的金絲雀,把錢攢夠,換身份,去一個他醒來也找不到我的地方。

而我的五百萬,只差最後二十萬。

陸家每月給我的錢加上各項分紅,再有三個月就能攢夠。

三個月。

我只需要再拖三個月。

於是我做了一個喪盡天良的決定。

我從別墅藥房裏取了鎮定劑,精準計算了劑量,混進他每日的營養液裏。

三年來照顧植物人的經驗,讓我比任何護工都專業。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多少劑量能讓他繼續沉睡,又不會對身體造成實質性損傷。

可我沒想到。

他居然能在鎮定劑的作用下強行醒來。

更沒想到,

他全程都有意識。

我盯着他重新陷入昏迷的臉,大腦飛速運轉。

他說的是「別再打了」。

「再」字說明他不是第一天發現。

那他到底清醒了多久?

看見了多少?

又記住了甚麼?

我越想越慌。

腳步不自覺地往牀邊挪。

藥房裏還有一種短效記憶抑制劑,本來是給術後患者用的,能模糊近期記憶......

不行。

那東西對植物人甦醒期的腦神經有影響,萬一出了醫療事故,是要坐牢的。

我逼迫自己冷靜。

他現在極度虛弱,短暫清醒不超過三十秒。

三年沒說話,聲帶嚴重萎縮,剛纔那兩句幾乎是氣音擠出來的。

就算他醒了,也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我動了手腳。

鎮定劑的代謝週期是四十八小時。

我只需要現在停藥,在他徹底甦醒之前把所有痕跡清除乾淨。

然後,裝作甚麼都沒發生。

我攥緊拳頭,把那袋動過手腳的營養液換了下來。

轉身拿起手機,撥通陸家管家的電話,聲音帶着恰到好處的哽咽:

聲音裏帶着恰到好處的哽咽和顫抖:

「周叔——您快來!」

「硯沉......手指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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