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自大雍王朝唯一的女將軍陸晚螢,親手剜取幼子心頭血,爲她的竹馬做藥引,致幼子慘死那日起,
她的丈夫林知珩,便成了將軍府裏一具活着的枯骨。
林知珩不再過問將軍府的一切,也不再關心妻子陸晚螢的衣食冷暖,他只是終日跪在佛像前,一遍遍爲早夭的孩兒誦經。
陸晚螢數次來到他的院外,皆被那道緊閉的房門輕輕擋了回去。
直到這日,是林知珩的生辰,女人終於尋得理由,踏入佛堂。
“夫君,天氣漸冷,前些日子獵了一頭白狐,我已命人去給你縫製披風,今晚就能送來,權當給你的生辰禮物。”
素日一席紅衣的陸晚螢,如今換上了一套素白色的長裙,可林知珩卻始終跪在佛像前,身形半分未動。
“孩子剛去世,我無心慶生。”
他手上一刻不停地轉動佛珠,聲音淡得像香爐裏將散的煙,“況且S生有違天和,孩兒新喪,我亦不敢接受這賀禮。”
陸晚螢望着夫君林知珩跪坐的背影,只覺滿心荒蕪,不過一月工夫,他已消瘦得厲害。
從前的晨昏相伴,琴劍和鳴,如今只剩這滿室冷寂。
“陸小姐若是無事,便請回吧,若是駙馬爺知曉您爲我慶生,怕是又要身體不適,要新的藥引了。”
林知珩話音剛落,陸晚螢只覺心口如被細針密密刺過。
自孩子去世後,林知珩便再未喚過她的名字,永遠只是冰冷地喚她一句,‘陸小姐’。
……
2
房門被打開,一身紅衣的謝雲疏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陸晚螢當即起身,對他行了一禮,“雪天路滑,駙馬又是大病初癒,怎的來了臣的府邸?”
“自然是特意來感謝晚螢。”
謝雲疏含笑回答,“我的心疾能夠痊癒,多虧晚螢忍痛舍了愛子的性命。”
“林公子還不知道吧,”他轉向跪在地上的林知珩,聲音極輕,卻字字如刀,“是晚螢,親手剜了你們兒子的心頭之血,給我入藥。”
“可憐那孩子死前還一直哭喊着‘孃親,我疼’......”
謝雲疏每說一句,林知珩的臉色就更慘白一分。
“駙馬,慎言!”陸晚螢終於忍不住出聲。
謝雲疏這才停口,轉而一笑,“罷了,這大喜的日子,不提那些晦氣的事了。聽聞今天是林公子的生辰,我特來送上賀禮。”
隨着他話落,他身邊的心腹小廝將手中的托盤端到了林知珩面前。
紅布掀開,露出的竟是一襲豔紅如血的紅袍。
謝雲疏望向林知珩,慢條斯理道:“這衣服便是賀禮,聽聞林公子不僅文章做得好,劍舞也是一絕。不如換上這紅袍,爲我舞上一曲吧。”
林知珩渾身一顫,死死盯着那紅袍咬牙道:“駙馬恕罪,我兒身死不到百日,草民仍在服喪。”
謝雲疏臉色一沉,看向陸晚螢,“晚螢,林公子這是在記恨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