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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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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放肆!蕭雲,你以爲你還是那個手握重兵的蕭家大小姐嗎?”

蕭溟厲聲怒喝,猛地鬆開懷裏的貴妃,大步上前。

伴隨着破風聲,一記重重的耳光狠狠甩在我的臉上。

我被打得偏過頭去,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身子踉蹌着撞在身後的紫檀木柱上。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蕭溟居高臨下地睥睨着我,眼底滿是厭惡,“你蕭家擁兵自重,意圖謀反,朕褫奪你兄長兵權,剝骨抽筋,那是他咎由自取!”

我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跡,冷冷地盯着他。

“謀反?蕭溟,這十年來,我蕭家爲你擋明槍暗箭,爲你平定四海!如今四海昇平,你便迫不及待地卸磨S驢,連個像樣的罪名都懶得編了嗎?”

“姐姐這話可就冤枉皇上了。”

阿寧嬌滴滴的聲音插了進來,她踩着精緻的蜀錦繡鞋,一步步走到那口滴血的木箱前。

她嫌惡地用絲帕捂着口鼻,眼底卻閃爍着興奮的毒光。

“蕭將軍通敵叛國,可是有他親筆畫押的供狀呢。姐姐若是不信,大可去地府親自問問他呀。”

“你閉嘴!”我猛地直起身,死死盯着這個我曾經憐憫收留的孤女,“當初若不是我兄長在雪地裏將你救回,你早被野狗啃食乾淨!你就是這麼報答他的?”

阿寧臉色一僵,隨即委屈地紅了眼眶,轉身撲進蕭溟懷裏。

“皇上,您聽聽姐姐說的話!臣妾好心來看望她,她卻這般羞辱臣妾......臣妾不活了!”

“阿寧莫哭,仔細傷了身子。”蕭溟心疼地將她摟緊,轉頭看向我時,目光瞬間化作淬毒的利刃。

“蕭雲,你這毒婦!阿寧純善,豈容你這般污衊?你兄長通敵是鐵證如山,朕念在夫妻一場的份上,才留你一命,你竟敢不知感恩!”

“感恩?”我怒極反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蕭溟,你讓我對一個S兄仇人感恩?你那顆心,究竟是肉長的,還是石頭做的!”

“啪!”

又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蕭溟氣急敗壞地指着我,手指微微發抖。

“朕看你是徹底瘋了!來人,將這毒婦給朕按在地上,讓她好好給阿寧賠罪!”

門外的御林軍應聲而入,一左一右地將我死死按住。

我拼命掙扎,膝蓋重重地磕在冰冷的漢白玉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腹部傳來一陣隱痛,我下意識地弓起腰,將那股痛楚強行忍下。

不能說。

我懷了身孕的事,絕不能在這個時候暴露。

“姐姐這是怎麼了?怎麼連跪都跪不穩了?”阿寧蹲下身,塗着丹蔻的指甲輕輕劃過我的臉頰,“莫不是看到蕭將軍的皮,嚇得腿軟了?”

我猛地偏頭躲開她的觸碰,眼神如刀。

“別用你那髒手碰我!”

阿寧也不惱,反而咯咯嬌笑起來。

“姐姐還是這麼有骨氣。只是不知道,等姐姐的鳳印被褫奪,打入冷宮的時候,這骨氣還能剩下多少?”

她站起身,依偎在蕭溟身旁,聲音嬌媚入骨。

“皇上,姐姐既然不願認錯,不如就讓她在這裏跪着反省吧。這滿地的血污,也得有人清理不是?”

蕭溟冷冷地掃了我一眼,眼中沒有半分昔日的情分。

“就依阿寧所言。蕭雲,你就在這裏跪着,用你的衣服,把你兄長的血,一點一點給朕擦乾淨!”

我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蕭溟,你欺人太甚!”

“欺你又如何?”蕭溟冷哼一聲,拂袖轉過身去,“朕不僅要欺你,還要讓你親眼看着,你蕭家是如何在朕的手中灰飛煙滅的!你若擦不乾淨這地上的血,今夜便不用起來了!”

他說完,擁着阿寧頭也不回地朝殿外走去。

“皇上,臣妾瞧着那張皮子實在晦氣,不如還是燒了吧?”阿寧嬌嗔的聲音遠遠傳來。

“都依你。只要阿寧高興,這後宮的一切,連同這天下,都是你的。”

殿門被重重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天光。

我跪在冰冷的地上,看着不遠處那口木箱,眼淚終於毫無預兆地砸落下來。

“哥......”

我顫抖着伸出手,想要去觸碰那張帶着飛鷹刺青的人皮,卻被御林軍狠狠按住。

“娘娘,皇上有旨,請您立刻擦拭地磚。”

我死死咬住嘴脣,直到嚐到濃烈的血腥味,纔將喉嚨裏的嗚咽嚥下。

蕭溟,阿寧。

今日你們加諸在我蕭家身上的血債,他日,我定要你們千倍、萬倍地償還!

“好,我擦。”我低垂下眼眸,掩去眼底滔天的S意。

2

夜色如墨,中宮的燭火被冷風吹得忽明忽暗。

我跪在地上,機械地用身上那件象徵着皇后尊榮的明黃鳳袍,一點點擦拭着漢白玉磚上的血跡。

血早已乾涸,凝結成暗紅色的斑塊,怎麼擦都擦不掉。

就像我蕭家十萬亡魂的怨氣,深深烙印在這座喫人的皇城裏。

“娘娘,您歇會兒吧,您的膝蓋都在流血啊!”我的貼身侍女半夏撲通一聲跪在我身旁,哭着去搶我手裏的衣襬。

“滾開。”我聲音嘶啞,一把推開她,“這是我哥的血,誰也不許碰。”

半夏被我推得跌坐在地,捂着臉泣不成聲。

“娘娘,您這又是何苦?皇上他......他根本就不會心疼您的。”

“我不需要他的心疼。”我冷冷地扯了扯嘴角,將最後一塊血跡用力擦去,“我只需要他死。”

話音未落,殿門再次被人推開。

阿寧穿着一襲本該屬於我的大紅正裝,頭戴九尾鳳釵,在宮人的簇擁下招搖過市地走了進來。

她低頭看着我滿身血污的狼狽模樣,眼底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

“哎呀,姐姐怎麼還在擦呢?這大半夜的,也不嫌累得慌?”

我沒有理會她,只是靜靜地跪在那裏,雙手緊緊護着微凸的小腹。

阿寧見我不說話,冷笑一聲,徑直走到我面前。

“姐姐莫不是以爲,皇上還會念及舊情,對你網開一面?別做夢了。皇上今夜歇在我的未央宮,他親口許諾,明日早朝便會下旨廢后,將這鳳印交給我。”

她彎下腰,湊到我耳邊,聲音裏淬滿了毒汁。

“你知道皇上爲甚麼這麼恨你嗎?因爲你太強勢了,你蕭家的兵權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他每次看到你,都會想起自己是靠着女人的裙帶關係才坐穩這皇位的。他覺得你噁心,覺得你蕭家噁心!”

我猛地抬起頭,直視着她的眼睛。

“所以,你就甘願做他手裏的一把刀,來對付你的救命恩人?”

阿寧臉色一變,隨即又笑了起來。

“救命恩人?你兄長不過是看我可憐,賞我一口飯喫罷了。他把我當狗一樣養在蕭府,我憑甚麼要感激他?我想要的是這天下最尊貴的位子,他給不了我,皇上能給!”

她說着,突然伸出腳,狠狠踩在我的手背上。

“嘶——”我倒吸一口涼氣,卻死死咬住牙關,沒有發出一聲痛呼。

“姐姐,你現在不過是一條喪家之犬,還有甚麼資格在我面前擺皇后的架子?”阿寧腳下用力碾壓着,“只要我一句話,皇上立刻就會要了你的命!”

“你敢!”半夏不知從哪裏生出的力氣,猛地衝過來將阿寧撞開。

阿寧一個踉蹌,險些摔倒,頭上的鳳釵也歪到了一邊。

“放肆!你個賤婢竟敢衝撞本宮!”阿寧大怒,指着半夏厲聲喝道,“來人,把這個賤婢拖出去,亂棍打死!”

“不要!”我大驚失色,猛地撲過去護住半夏,“阿寧,你有甚麼衝我來!別動她!”

“衝你來?姐姐現在可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阿寧冷笑着整理了一下發髻,“給我打!狠狠地打!就在這裏打,讓皇后娘娘親眼看着,得罪本宮是個甚麼下場!”

幾個粗壯的太監如狼似虎地撲上來,將半夏從我懷裏強行拖走,按在長凳上。

粗長的庭杖帶着風聲,重重地落在半夏單薄的背上。

“砰!”

“娘娘......別管奴婢......”半夏咬着牙,死死忍着痛,鮮血順着她的嘴角流下。

“住手!我叫你們住手!”我雙目赤紅,拼命想要衝過去,卻被兩個太監死死按在地上。

“姐姐若是求我,我或許可以考慮留她一條全屍。”阿寧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笑容扭曲而殘忍。

我死死盯着她,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鮮血淋漓。

“阿寧,你會遭報應的。”

“報應?本宮現在就是天理,就是報應!”阿寧猖狂地大笑起來,“繼續打!沒我的命令,誰也不許停!”

庭杖一下接一下地落下,半夏的聲音越來越微弱,直到最後徹底沒了聲息。

鮮血染紅了地面,與我剛剛擦乾淨的漢白玉磚再次融爲一體。

我跪在血泊中,看着半夏漸漸冰冷的屍體,心裏的最後一絲溫情也被徹底碾碎。

“怎麼,姐姐心疼了?”阿寧走到我面前,用腳尖踢了踢半夏的屍體,“一條賤狗而已,死了也就死了。姐姐若是還不服氣,本宮不介意把你也送下去陪她。”

我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阿寧,你最好祈禱,今夜就能S了我。否則,我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3

“啪!”

阿寧反手又是一個耳光,打得我耳鳴陣陣。

“賤人!死到臨頭還敢嘴硬!”她氣急敗壞地指着我,“來人,把這毒婦給我扔進冷宮!沒有本宮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視,連一口餿水都不許給她喝!本宮要活活餓死她!”

太監們粗魯地將我從地上拖起,一路拖拽着走向皇宮最偏僻的角落。

冷宮的門被重重關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殿內漆黑一片,空氣中瀰漫着黴變和腐朽的氣味。

我跌坐在冰冷的泥地上,腹部的絞痛越來越劇烈,彷彿有一把鈍刀在腸子裏來回攪動。

“孩子......我的孩子......”

我捂着肚子,冷汗涔涔而下。

不能有事,這是我蕭家如今唯一的血脈,我絕對不能讓他有事!

我強撐着爬向角落裏的一堆破草蓆,將自己緊緊蜷縮起來,試圖保留最後一絲體溫。

黑暗中,時間變得無比漫長。

門外偶爾傳來巡邏侍衛的腳步聲,夾雜着幾聲夜貓子的淒厲叫聲。

不知過了多久,一束微弱的光線從門縫裏透了進來。

“娘娘......皇后娘娘......”

一個刻意壓低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我渾身一震,猛地睜開眼睛。

是暗衛十一的聲音。

“十一?”我強忍着腹痛,爬到門邊,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娘娘,屬下在。”十一的聲音透着焦急,“屬下無能,未能護住蕭將軍,請娘娘降罪!”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我大口喘着粗氣,“外面的情況怎麼樣了?”

“皇上已經下旨廢后,明日一早便要昭告天下。蕭家舊部被清洗了大半,剩下的都被卸了兵權,軟禁在府中。”

我冷笑一聲。

蕭溟果然是迫不及待了。

“火藥呢?”我死死盯着門縫透進來的那束光,“我讓你埋在未央宮和太和殿地下的火藥,都安置妥當了嗎?”

“回娘娘,一切準備就緒。引線已經接到了冷宮後牆的枯井裏,只要娘娘一聲令下,隨時可以引爆。”

“好,很好。”我閉上眼睛,掩去眼底的瘋狂,“十一,你立刻出城,拿着我的血書,去找城外的駐軍統領張副將。他曾受過我兄長的大恩,一定會出兵。”

“可是娘娘,張副將手裏只有三萬人馬,如何對抗京城的十萬禁軍?”

“誰說我要他對抗十萬禁軍?”我冷冷地勾起脣角,“我要他今夜子時,在城外擂響戰鼓,造出十萬大軍攻城的聲勢!”

十一沉默了片刻,隨即重重地應了一聲。

“屬下遵命!娘娘保重!”

腳步聲迅速遠去,冷宮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我靠在門板上,摸了摸依舊平坦的小腹。

“孩子,別怕。孃親很快就會替你舅舅,替你半夏姑姑報仇了。”

夜色越來越深,腹部的疼痛卻絲毫沒有減輕的跡象。

我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液體順着大腿內側流了下來,帶着濃烈的血腥味。

我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不......不要......”

我慌亂地用手去捂,卻怎麼也止不住那生命流逝的痕跡。

蕭溟白日裏讓太監按壓我時那毫不留情的力道,終究是傷到了胎氣。

他在不知不覺中,親手S死了他自己唯一的骨肉。

我絕望地閉上眼睛,任由眼淚混合着冷汗砸進泥土裏。

蕭溟,你欠我的,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吱呀——”

冷宮的門突然被推開,刺眼的火把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個大殿。

阿寧穿着一身華貴的常服,手裏提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在幾個心腹太監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她看着我身下那一灘暗紅色的血跡,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極其尖銳的笑聲。

“哎呀,姐姐這是怎麼了?怎麼流了這麼多血?莫不是......小產了?”

我死死盯着她,眼神如同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是你......是你和蕭溟......”

“是我又如何?”阿寧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姐姐,你還不知道吧?皇上早就知道你有了身孕。他說了,蕭家的野種,不配生下來!”

4

“他早就知道?”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心口彷彿被一柄重錘狠狠砸下,痛得連呼吸都帶着血腥味。

“怎麼?姐姐不信?”阿寧得意地擺弄着手中的匕首,刀刃在火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光,“你每日喝的安胎藥裏,早就被皇上加了紅花。他本想讓你神不知鬼不覺地落胎,誰知你命硬,竟生生熬到了現在。不過也好,今日他那一腳,算是徹底斷了你的念想。”

蕭溟。

好一個蕭溟!

十年結髮夫妻,我爲他擋刀飲毒,爲他籌謀天下。他忌憚我蕭家功高震主便罷,竟連自己的親生骨肉都能狠心扼S!

我死死咬住下脣,直到鮮血溢出,才強壓下喉嚨裏那聲淒厲的嘶吼。

“你們......好狠的心。”

“狠?比起姐姐當年高高在上的施捨,我這點手段算甚麼?”阿寧蹲下身,匕首冰冷的刀鋒貼上我的臉頰,緩緩向下滑動,“姐姐,你這張臉生得真好,難怪皇上哪怕厭惡你,也捨不得劃破它。”

她猛地揪住我的頭髮,迫使我仰起頭。

“不過沒關係,皇上今夜歇在未央宮,特許我來送你最後一程。他說,既然我喜歡皮子,那便讓我親手剝了你的皮,做成燈籠掛在城牆上,讓天下人都看看,蕭家嫡女是個甚麼下場!”

“就憑你?”我冷冷地看着她,眼底沒有一絲溫度。

“死到臨頭還敢張狂!”阿寧被我的眼神激怒,舉起匕首便朝我的臉頰划來。

就在刀鋒即將觸碰到我皮膚的剎那,我猛地暴起。

常年隨兄長習武的底子,即便此刻虛弱至極,爆發出的力量也絕非一個嬌弱貴妃所能抗衡。

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折。

“咔嚓”一聲脆響,阿寧發出S豬般的慘叫,匕首當啷落地。

旁邊的太監大驚失色,剛要上前,我已順勢撿起匕首,反手一揮。

鮮血噴濺,最前面的兩個太監瞬間被割斷了喉嚨,倒在血泊中抽搐。

剩下的幾個太監嚇得肝膽俱裂,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我沒有理會他們,一把揪住阿寧的衣領,將她狠狠摜在牆上。

“你......你要幹甚麼!我可是貴妃!皇上不會放過你的!”阿寧嚇得花容失色,拼命掙扎。

“貴妃?”我冷笑一聲,匕首抵在她的咽喉處,劃出一道血痕,“你不是喜歡人皮嗎?我今日便成全你。”

“不!不要!姐姐饒命!我錯了,都是皇上逼我的!”阿寧終於崩潰了,哭得涕淚橫流。

“晚了。”

我手起刀落,毫不猶豫地挑斷了她的手筋腳筋。

慘叫聲在冷宮中迴盪,卻被外面的風聲徹底掩蓋。

我脫下身上那件沾滿血污的鳳袍,強行套在阿寧身上,隨後將她死死綁在柱子上。

做完這一切,我拖着虛弱的身體,一步步走向冷宮後牆的枯井。

引線靜靜地躺在那裏。

我拿出火摺子,吹亮。

“哥,半夏,寶寶......我這就送他們下來給你們賠罪。”

火星點燃了引線,發出“嘶嘶”的聲響,如同一條火蛇迅速向地下蔓延。

我轉身,踩着阿寧的慘叫聲,翻出了冷宮的高牆。

一炷香後。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撕裂了皇城的夜空。

太和殿與未央宮的方向,沖天火光拔地而起,將半邊天際映得血紅。

劇烈的震盪讓整個皇宮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

“走水了!未央宮走水了!”

“快護駕!保護皇上!”

蕭溟衣衫不整地從偏殿衝出來,看着被大火吞噬的未央宮,臉色慘白。

“阿寧!阿寧還在裏面!”

他目眥欲裂,正要衝進去,卻見一個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跑過來,指着冷宮的方向。

“皇上!冷宮......冷宮也走水了!貴妃娘娘......貴妃娘娘剛纔去了冷宮啊!”

蕭溟渾身一震。

“你說甚麼?!阿寧在冷宮?!”

他一把推開侍衛,發瘋般地朝冷宮的方向狂奔而去。

冷宮的火勢比未央宮還要猛烈,幾乎燒塌了半邊殿宇。

蕭溟不顧一切地衝到殿門前,一腳踹開搖搖欲墜的木門。

“阿雲——阿寧——”

他大吼着,目光在火海中瘋狂搜尋。

終於,他在大殿中央的柱子上,看到了一個穿着殘破鳳袍的身影。

那身影已經被燒得面目全非,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鮮血淋漓,彷彿被人活生生剝了皮。

“阿雲......”蕭溟雙腿一軟,跪倒在地,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他以爲那是我。

就在這時,城牆的方向突然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戰鼓聲。

“咚!咚!咚!”

十萬大軍的戰鼓,如同悶雷般在皇城上空炸響,連大地都在微微顫抖。

一個渾身是血的禁軍統領連滾帶爬地衝進冷宮,撲通一聲跪在蕭溟面前。

“啓稟皇上!大事不好!城外......城外出現了十萬大軍,已經將皇城團團包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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