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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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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陳默,你別在這給我裝死。趕緊把離婚協議簽了,少拿這套欲擒故縱的把戲嚇唬人。”

林悅將幾張薄薄的紙狠狠砸在我臉上。

紙張邊緣刮過我的眼角,留下一道輕微的刺痛。

我沒有理會她,蹲下身繼續將幾件換洗衣服塞進行李箱。

“你聾了嗎?”

林悅一腳踢在我的行李箱上。

箱子翻倒,裏面的衣服散落一地。

岳母張秀蘭踩着拖鞋走進來,毫不客氣地踩在我的白襯衫上。

“悅悅跟你說話呢。你這窩囊廢還長脾氣了?”

張秀蘭雙手叉腰,朝地上啐了一口。

“喫我們家喝我們家三年,現在想拍拍屁股走人?沒那麼容易。”

我停下手中的動作,抬頭看着這對母女。

這就是我愛了三年,隱忍了三年的家人。

兩個小時前的端午家宴上,她們當着所有親戚的面,把熱湯潑在我的腳上,讓我去廚房喫剩菜。

只因爲我送的貴重補品“佔地方”,不如妹夫趙彬送的廉價茶葉討喜。

“協議我已經看過了。”

我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淨身出戶,我同意。”

林悅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痛快。

她冷笑一聲,雙手抱胸。

“算你還有點自知之明。這套房子是我爸媽付的首付,跟你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還有你開的那輛二手代步車,也給我留下。那是你婚後買的,屬於夫妻共同財產。”

我看着她理直氣壯的嘴臉,只覺得一陣反胃。

那輛車是我爲了方便接送她上下班,用我自己的積蓄買的。

她平時嫌棄車破,連坐都不願意坐,現在卻要扣下來。

“可以。”我淡淡地說。

我站起身,走到書桌前,拿起筆準備簽字。

“等等。”

一直站在門外看戲的趙彬走了進來。

他穿着一身名牌,頭髮梳得油光水滑,眼神裏透着一股子算計。

“姐夫,既然都要走了,你手上那塊表也留下唄。”

趙彬指了指我左腕上的腕錶。

“我過幾天要去見個大客戶,正缺塊好表撐門面。你這塊雖然是高仿的,但看着還挺唬人。”

那是百達翡麗的限量版,我託朋友從國外帶回來的。

在趙彬眼裏,我這種“無業遊民”只配戴高仿。

我冷冷地看着他。

“這是我的私人物品。”

“甚麼你的我的。”

林悅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強行去解錶帶。

“你這三年喫我的喝我的,買個假表的錢還不是從我給你的生活費裏摳出來的?”

“趕緊脫下來給彬子。你一個連工作都沒有的廢物,戴這種表也是丟人現眼。”

我看着林悅那張因爲貪婪而扭曲的臉,突然覺得無比厭倦。

我沒有掙扎,任由她把表擼了下來。

林悅轉手就遞給了趙彬。

“彬子,拿着。以後你當了大老闆,可別忘了姐。”

趙彬接過表,假模假式地戴在手上晃了晃。

“謝謝姐。哎呀,姐夫,你別這麼小氣嘛。大家好歹親戚一場,我以後發達了,說不定還能賞你口飯喫。”

張秀蘭在一旁笑得合不攏嘴。

“還是我們彬子有出息。不像某些人,爛泥扶不上牆。”

我拿過筆,在離婚協議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式三份,筆跡力透紙背。

我將協議推到林悅面前。

“簽完了。現在,我可以走了嗎?”

林悅拿起協議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滾吧。記得把你那些破爛都帶走,別留在這佔地方。”

我拉起行李箱,沒有再看她們一眼,徑直朝門口走去。

“陳默。”

林悅在身後叫住我。

我沒有回頭。

“明天早上九點,民政局門口見,誰不來誰是孫子。”

2

“喲,還真敢來啊。我還以爲你這爛泥躲在哪個橋洞底下哭呢。”

第二天上午九點,民政局門口。

林悅挽着一個穿着花襯衫的年輕男人,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男人叫周少,是林悅所謂的“男閨蜜”,也是她一直以來的追求者。

張秀蘭和林建國也跟在後面,彷彿是來見證甚麼偉大時刻。

趙彬站在最邊上,手裏轉着車鑰匙,滿臉嘚瑟。

我看着這浩浩蕩蕩的一家人,覺得有些可笑。

離個婚而已,搞得像遊街示衆。

“證件帶齊了嗎?”我看着林悅。

林悅翻了個白眼,從名牌包裏掏出戶口本。

“催甚麼催,趕着去投胎啊?”

周少上前一步,擋在林悅身前,輕蔑地打量着我。

“你就是那個纏着悅悅三年的軟飯男?”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疊現金,直接砸在我的臉上。

紅色的鈔票散落一地,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拿着吧。要不是悅悅心善,你這種廢物連要飯都找不到門路。”

周少挑釁地看着我。

“這是本少爺賞你的分手費,拿去買點好狗糧。”

張秀蘭在一旁附和,朝我腳邊吐了口唾沫。

“就是。拿了錢趕緊滾,別耽誤我們悅悅尋找真愛。”

我看着滿地的鈔票,沒有說話。

林悅以爲我被羞辱得抬不起頭,語氣更加得意。

“陳默,你昨晚走的時候不是挺硬氣的嗎?怎麼現在啞巴了?”

她指了指旁邊的趙彬。

“你昨晚走之前,居然敢咒彬子的公司遲早完蛋。你現在立刻給彬子鞠躬道歉,不然這婚你也別想離得痛快。”

趙彬裝出一副大度的樣子擺擺手。

“姐,算了。他一個社會底層的失敗者,嫉妒我年入百萬也是正常的。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他計較。”

“那怎麼行。”張秀蘭不幹了。

“他必須道歉。我們林家的臉面不能讓他這麼踩。”

我看着這羣跳樑小醜,心中的厭惡達到了極點。

我彎下腰,將地上的鈔票一張張撿起來。

周少見狀,笑得更加猖狂。

“看看,狗就是狗,見到骨頭就搖尾巴。”

我把撿起來的錢整理好,走到周少面前。

“你的錢?”我問。

“怎麼,嫌少?”周少冷笑。

我沒有回答,而是將那一疊錢直接塞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你幹甚麼。”周少怒了。

“垃圾就該待在垃圾桶裏。”我拍了拍手。

“林悅,要辦手續就趕緊進去。我沒時間看你們在這裏演猴戲。”

說完,我轉身走進了民政局大廳。

林悅氣得直跺腳,踩着高跟鞋追了上來。

半小時後,我們拿着紅色的離婚證走了出來。

林悅看着手裏的證件,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終於解脫了。”

她轉頭看着我,眼神裏滿是嫌棄。

“陳默,以後別讓我在街上看見你。我嫌惡心。”

我把離婚證揣進口袋,拿出手機。

“彼此彼此。”

我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通知名下所有子公司,立刻停止與趙彬風光公司的所有合作。”

我看着站在臺階下還在炫耀手錶的趙彬。

“收回之前借給他的所有資質和供應鏈資源。一根螺絲釘都不許留。”

林悅聽到我的話,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捂着肚子笑了起來。

“陳默,你是不是受刺激瘋了?還子公司?你以爲你是誰啊?”

周少摟住林悅的腰,嘲諷地看着我。

“悅悅,別理這個神經病了。我訂了米其林餐廳,咱們慶祝去。”

林悅順勢靠在周少懷裏,朝我翻了個白眼。

“陳默,這三萬塊錢就是你這三年的青春損失費,拿去買點好狗糧吧。”

3

離婚第三天。

我坐在酒店的沙發上,看着手機屏幕。

林悅的朋友圈更新了。

“終於甩掉爛泥,迎接新生活。”

配圖是她和周少在高級餐廳碰杯的照片。

照片裏,林悅笑得像朵花,周少的手不安分地搭在她的腿上。

下面是張秀蘭的點贊和評論:“我們悅悅值得最好的。”

我平靜地滑過這條朋友圈。

緊接着,趙彬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按下接聽鍵,沒有出聲。

“陳默,你死哪去了?”

趙彬的聲音透着一股理所當然的囂張。

“趕緊把手裏那個李總的聯繫方式發給我。我下午要跟他談個大單子。”

李總是業內有名的渠道商,當初是我看在林悅的面子上,讓助理把趙彬引薦過去的。

趙彬一直以爲那是他自己憑實力拉來的人脈。

“我爲甚麼要給你?”我問。

“你裝甚麼傻。”趙彬急了。

“那是我姐家的人脈。你現在都被掃地出門了,還想獨吞這筆資源?”

我聽着他奇葩的邏輯,忍不住冷笑。

“趙彬,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李總是看在我的面子上纔跟你合作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隨後傳來林悅尖銳的罵聲。

顯然,趙彬開着免提。

“陳默,你還要不要臉。”

林悅一把搶過電話。

“你一個無業遊民,哪來的面子?李總明明是看我們林家在本地有頭有臉才合作的。”

“你現在立刻把資料交出來,別逼我找人去收拾你。”

我靠在沙發上,看着窗外的車水馬龍。

“林悅,你是不是忘了我們已經離婚了?”

“離婚了你也是欠我們家的。”林悅理直氣壯。

“你白喫白喝三年,現在讓你交點客戶資料怎麼了?這是你欠彬子的。”

“我不交呢?”

“你敢。”林悅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陳默,我警告你。彬子馬上就要籤一個千萬級的大項目。你要是敢在這個節骨眼上使絆子,我讓你在這座城市混不下去。”

千萬級的項目。

我當然知道那個項目。

那是我名下一家風投公司準備放出的餌,原本是想借趙彬的手給林家留點保障。

既然現在離婚了,這個餌自然要收回來。

“好啊。”我語氣平淡。

“我倒要看看,你們怎麼讓我混不下去。”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順手將林悅和趙彬拉進了黑名單。

沒過五分鐘,張秀蘭的短信發了過來。

“陳默,你這個白眼狼。趕緊把客戶給彬子,不然我去你老家鬧,讓你爸媽也沒臉見人。”

我看着這條充滿威脅的短信,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我撥通了行業最大投資人王總的電話。

“陳總,您有甚麼吩咐?”王總在那頭畢恭畢敬。

“趙彬那個千萬級的項目,停了吧。”

“不僅要停,還要讓他把之前喫進去的墊付款,連本帶利吐出來。”

王總沒有任何猶豫。

“明白,陳總。我這就去辦。”

掛斷電話,我看着桌上那張薄薄的離婚證。

林悅,你們不是想要新生活嗎。

我成全你們。

手機屏幕再次亮起,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陳默,我命令你半小時內把客戶資料發給彬子,不然我讓你在這座城市混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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