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手指懸停在發送鍵上方,我突然笑了。”
我點開郵箱的定時發送功能,將時間設定在三天後。
現在發出去,太便宜她了。
前世那把生鏽的砍D剁下我手腕的劇痛,似乎還殘留在大腦皮層。
我看着手腕上完好無損的肌膚,深吸了一口氣。
既然老天讓我重活回交贖金的這一刻,我就要讓她把喫進去的,連皮帶骨地吐出來。
我抓起車鑰匙,直奔白馬會所。
至尊包廂的門沒有鎖死,震耳欲聾的音樂聲混雜着男女的調笑。
我一腳踹開沉重的大門。
包廂裏瞬間安靜下來。
王嬌正跨坐在那個叫秦澤的男模腿上。
她手裏端着一杯香檳,手腕上那塊限量版百達翡麗折射出刺眼的光。
那本該是我的表。
“喲,提款機姐姐來查崗了?”
王嬌看清是我,不僅沒有半點被拆穿詐騙的心虛,反而懶洋洋地靠進秦澤懷裏。
秦澤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嬌嬌,這就是你那個只會賺錢的黃臉婆姐姐?”
“是啊。”王嬌嬌滴滴地應了一聲。
她端起香檳抿了一口,眼神挑釁地看着我。
“姐,三百萬到賬挺快的嘛。看來你那些腦殘粉的錢真好賺。”
我走到大理石茶几前,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綁架好玩嗎?”
“挺好玩的啊。”王嬌撥弄着頭髮,“不這麼說,你怎麼肯痛快掏錢?”
“我可是你親妹妹,花你點錢怎麼了?”
她理直氣壯得彷彿我欠了她八輩子。
秦澤在一旁附和。
“就是,當姐姐的給妹妹花錢天經地義。蘇大明星,別這麼小氣。”
他伸手摟住王嬌的腰,眼神卻肆無忌憚地盯着我的包。
“既然來了,不如順便把我們今晚的單也買了?黑桃A還差幾瓶。”
我看着這對狗男女,怒極反笑。
“買單?好啊。”
我拉開包,拿出一張黑卡拍在桌上。
王嬌眼睛一亮,立刻伸手去拿。
我猛地按住卡片。
“王嬌,敲詐勒索三百萬,夠你把牢底坐穿了。”
王嬌的動作僵住了。
但很快,她就發出一陣尖銳的爆笑。
“報警?你去啊!”
她有恃無恐地揚起下巴。
“你敢報警,我就去媒體面前哭訴,說你這個當紅女星虐待親妹,連零花錢都不給。”
“看看你的粉絲是信你,還是信我這個弱勢羣體。”
秦澤也跟着冷笑。
“蘇小姐,公衆人物最怕醜聞吧?花三百萬買個清淨,很划算。”
他們篤定了我不敢拿自己的星途開玩笑。
前世,我確實爲了所謂的聲譽和親情,一次次妥協。
最終換來的,是被他們聯合吸乾鮮血,扔在廢棄工廠裏等死。
我鬆開手,任由王嬌把黑卡抽走。
“密碼還是你的生日。”我語氣平靜。
王嬌得意地親了秦澤一口。
“看吧,我就說她是個軟柿子。”
她轉過頭,得寸進尺地看着我。
“對了姐,我這幾天住酒店住膩了。”
“你市中心那套大平層空着也是空着,鑰匙給我,我和阿澤今晚搬過去。”
秦澤眼睛放光,顯然對豪宅垂涎已久。
我看着他們貪婪的嘴臉,點了點頭。
“好。”
我從包裏摸出鑰匙,扔在茶几上。
“隨便住。”
王嬌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痛快。
“算你識相。”她一把抓起鑰匙,生怕我反悔。
我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停下腳步。
“王嬌,多喝點。”
我回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脖子上的吻痕上。
“畢竟,好日子沒幾天了。”
王嬌對着我的背影翻了個白眼。
“神經病。”
我走出包廂,順手招來服務生。
“裏面那桌的消費,記在這張卡上。記得把賬單明細打印出來,一式兩份。”
服務生恭敬地點頭。
我走出白馬會所,夜風微涼。
三百萬的轉賬記錄,加上今晚的消費賬單。
詐騙數額特別巨大。
王嬌,你這條命,我已經替你標好價格了。
2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一陣粗暴的砸門聲吵醒的。
我住在劇組安排的酒店裏。
打開門,我媽柳翠蘭氣勢洶洶地衝了進來。
“蘇念!你個沒良心的東西!”
她一巴掌朝我臉上呼過來。
我側身躲過,冷冷地看着她。
“你發甚麼瘋?”
“我發瘋?”柳翠蘭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你妹妹昨天差點被綁匪撕票,你居然還有心思睡覺!”
“要不是嬌嬌命大逃出來,你現在就只能去停屍房認人了!”
我看着她那副義憤填膺的樣子,心裏只覺得可笑。
“她被綁架?”我走到沙發旁坐下,“她那是拿着我的錢去白馬會所找男模了。”
柳翠蘭愣了一下,隨即眼神閃爍。
“你胡說八道甚麼!嬌嬌纔不是那種人!”
“她受了那麼大的驚嚇,花點錢放鬆一下怎麼了?你賺那麼多錢,不就是給家裏花的嗎!”
這就是我的親媽。
無論王嬌做錯甚麼,在她眼裏都是理所當然。
前世,也是她哭着跪在地上求我救王嬌。
結果我被綁匪砍斷手腕時,她卻帶着王嬌拿着我的錢遠走高飛。
“你今天來,不只是爲了罵我吧?”我懶得跟她廢話。
柳翠蘭清了清嗓子,理直氣壯地開口。
“嬌嬌說她搬進你那套大平層了。”
“那房子空着也是浪費,你趕緊把房產證拿出來,過戶給嬌嬌。”
“她受了這麼大的委屈,這房子就當是精神補償了。”
我氣極反笑。
“兩億的房子,你說要就要?”
“我是你媽!你的命都是我給的,要你套房子怎麼了!”
柳翠蘭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撒潑打滾。
“我不活了!生了這麼個白眼狼啊!自己住豪宅,讓親妹妹流落街頭啊!”
我冷眼看着她表演。
“行了,別演了。”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房子可以給她。”
柳翠蘭的哭聲戛然而止,瞬間從地上爬起來。
“真的?房產證在哪?”
“房產證在保險櫃裏。”我看着她貪婪的眼睛,“過戶需要時間,讓她先住着吧。”
“算你還有點良心。”
柳翠蘭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變臉比翻書還快。
“對了,嬌嬌那個男朋友挺不錯的,你給他安排個角色,讓他也進娛樂圈賺大錢。”
我點點頭。
“好啊。”
打發走柳翠蘭,我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幫我查一下,王嬌和秦澤現在在幹甚麼。”
半小時後,助理發來幾段視頻。
視頻裏,王嬌和秦澤在我的大平層裏狂歡。
秦澤穿着我花重金爲品牌方定製的高定男裝,把紅酒灑在了價值百萬的地毯上。
王嬌則踩着我的高跟鞋,在我的衣帽間裏亂翻。
“這件衣服真醜,扔了。”
她把一件絕版禮服隨手扔在地上,踩了兩腳。
秦澤從背後抱住她。
“寶寶,這房子真大。以後這裏就是我們的婚房了。”
王嬌得意地笑。
“那當然,我媽已經去逼她過戶了。她不敢不給。”
我看着視頻,將這些證據一一保存。
破壞他人財物,侵佔私人財產。
罪名又多了兩條。
下午,我回了一趟大平層。
推開門,一股刺鼻的菸酒味撲面而來。
客廳裏一片狼藉。
王嬌正躺在沙發上敷面膜,秦澤在旁邊打遊戲。
看到我回來,王嬌連身都沒起。
“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說這房子給我了嗎?”
我環視了一圈滿地狼藉。
“我回來拿點東西。”
我徑直走向次臥,推開門。
裏面原本放着我的各種獎盃和榮譽證書。
現在,那些獎盃全被掃到了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秦澤跟了過來,靠在門框上陰陽怪氣。
“哎呀,不好意思啊姐姐。昨晚喝多了,不小心碰倒了。”
“不過就是些破銅爛鐵嘛,你再買幾個不就行了。”
我看着地上那座被踩碎的影后獎盃。
那是前世我用命拼來的。
我彎腰撿起一塊碎片,指尖被劃破,滲出血珠。
“確實是破銅爛鐵。”
我站起身,把碎片扔進垃圾桶。
“希望你們在這裏,住得開心。”
我轉身往外走。
王嬌在客廳裏喊。
“記得把過戶手續趕緊辦了!別想耍花樣!”
我沒有回頭。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給律師發了一條信息。
“準備起訴材料。敲詐勒索,非法侵佔,毀壞財物。”
“我要讓她,插翅難逃。”
3
接下來的兩天,王嬌徹底把我的大平層當成了她的領地。
她在朋友圈瘋狂炫富。
曬我的跑車,曬我的衣帽間,甚至曬那張透支了上百萬的黑卡。
配文是:“有個提款機姐姐就是爽,下輩子還要做親姐妹。”
底下一羣狐朋狗友點贊吹捧。
我冷眼看着這一切,按兵不動。
第三天下午,我剛在公司開完會,王嬌帶着秦澤大搖大擺地闖進了我的辦公室。
保安想攔,被王嬌一巴掌扇開。
“瞎了你的狗眼!我是蘇唸的親妹妹,這公司以後都是我的!”
她囂張地推開門,一屁股坐在我的辦公椅上。
秦澤像個保鏢一樣站在她身後,手裏還把玩着我桌上的鎮紙。
“有事?”我靠在沙發上,連眼皮都沒抬。
王嬌把一張邀請函拍在桌上。
“明晚的星光大賞,我要去。”
星光大賞是娛樂圈一年一度的頂級盛典,全網直播。
我作爲壓軸嘉賓,原本是要帶着新劇劇組走紅毯的。
“那是我的邀請函。”我淡淡地說。
“現在是我的了。”王嬌理直氣壯。
“阿澤說他想進娛樂圈,這種曝光度最高的場合,正好帶他去露露臉。”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充滿嫉妒。
“反正你都老了,走紅毯也沒人看。不如把機會讓給年輕人。”
秦澤也跟着幫腔。
“姐姐,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嬌嬌長得比你漂亮多了,稍微包裝一下,肯定比你紅。”
我看着這對不知天高地厚的狗男女。
“星光大賞的紅毯,不是甚麼阿貓阿狗都能走的。”
王嬌猛地一拍桌子。
“蘇念!你罵誰是狗!”
她指着我的鼻子。
“你給不給?不給我就發微博,說你爲了搶資源,逼着親妹妹去陪酒!”
“我連文案都寫好了,你要不要看看?”
她拿出手機,屏幕上赫然是一篇顛倒黑白的通稿。
前世,她就是用這種手段,一次次逼我妥協。
我看着她那張扭曲的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去?可以。”
我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把邀請函推回她面前。
“拿着吧。”
王嬌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這麼容易就妥協了。
她狐疑地看着我。
“你又耍甚麼花招?”
“我能耍甚麼花招?”我攤了攤手,“你不是說要去露臉嗎?我成全你。”
“不過,走紅毯得有禮服。你準備穿甚麼?”
提到這個,王嬌立刻來了精神。
“我看中你衣帽間裏那件星空裙了,就穿那個。”
那件星空裙是D家全球唯一的高定,價值千萬,是品牌方借給我壓軸用的。
“那件衣服尺寸是按我的身材改的,你穿可能有點緊。”我好心提醒。
王嬌冷笑一聲。
“少廢話!你能穿我就能穿!趕緊讓人給我送過來!”
我點點頭。
“行,我讓助理給你送去。”
王嬌滿意地拿着邀請函,挽着秦澤的胳膊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突然停住腳步。
“對了,紅毯上得戴點像樣的首飾。你保險櫃裏那套祖母綠項鍊,借我戴一天。”
那套項鍊是我自己花兩千萬拍下的私人物品。
我看着她貪婪的眼神。
“沒問題。不過借貴重物品得籤個字,這是公司的規矩。”
我從抽屜裏拿出一份借用協議。
王嬌看都沒看,直接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小氣鬼,還怕我吞了不成。”
她把筆一扔,趾高氣揚地走了。
我看着協議上她龍飛鳳舞的簽名,笑了。
吞?
我怕你賠不起。
晚上,助理打來電話,語氣焦急。
“念姐,那件星空裙被王嬌撐破了!拉鍊崩壞了,品牌方那邊要是追究起來......”
“讓她自己解決。”我打斷助理的話。
“告訴品牌方,衣服是王嬌強行拿走的,一切損失由她承擔。”
掛了電話,我打開電腦,登錄郵箱。
看着那封設定在明晚八點整發送的定時郵件。
艾滋確診報告。
收件人:秦澤。
時間剛剛好。
明晚八點,正是星光大賞紅毯最熱鬧的時候。
王嬌,你不是喜歡萬衆矚目嗎?
我給你準備了一個,全網直播的修羅場。
4
星光大賞的後臺,兵荒馬亂。
我坐在角落的專屬化妝間裏,看着監控屏幕。
屏幕上,王嬌正帶着秦澤在公共化妝區耀武揚威。
她身上穿着那件被強行改過的星空裙,背後的拉鍊明顯有些不平整,硬生生破壞了高定的美感。
脖子上戴着我那套兩千萬的祖母綠項鍊。
“動作快點!沒看到我趕時間嗎!”
王嬌一巴掌拍開化妝師的手。
“粉底打這麼厚,想把我畫成鬼啊!”
化妝師委屈得眼眶通紅,卻敢怒不敢言。
秦澤坐在一旁,穿着我的定製西裝,翹着二郎腿。
“寶寶別生氣,跟這種下等人計較甚麼。”
他摸出手機,對着王嬌拍了張照片發朋友圈。
“今晚的女王。”
我看着屏幕上時間。
七點五十五分。
距離我設定的郵件發送時間,還有五分鐘。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色西裝。
今天我沒有穿裙子,因爲看戲,還是穿得利落點好。
我推開化妝間的門,走了出去。
剛走到走廊,就迎面撞上了王嬌。
她看到我這身打扮,毫不掩飾地嘲笑出聲。
“喲,蘇大明星怎麼穿得像個賣保險的?”
“知道自己老了比不過我,乾脆自暴自棄了?”
我看着她那副不可一世的樣子,目光落在她手腕上。
依然戴着那塊沾過我血的手錶。
“衣服合身嗎?”我淡淡地問。
王嬌冷哼一聲。
“還行吧,就是你的品味太差,這裙子也就配給我當抹布。”
秦澤走上前,伸手攬住王嬌的腰,挑釁地看着我。
“姐姐,等會兒看嬌嬌怎麼在紅毯上豔壓羣芳吧。”
我看了看錶。
七點五十九分。
“是嗎?我很期待。”
我往後退了一步,讓出通道。
“去吧,紅毯在等你們。”
王嬌像只鬥勝的公雞,挽着秦澤的胳膊,昂首挺胸地朝候場區走去。
我跟在他們身後不遠處。
八點整。
“叮”的一聲輕響。
在嘈雜的後臺並不明顯,但我卻聽得清清楚楚。
秦澤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
只是一眼。
他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王嬌不耐煩地扯了扯他。
“走啊!發甚麼愣!馬上就到我們了!”
秦澤沒有動。
他死死地盯着手機屏幕,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隨後轉爲鐵青。
他拿着手機的手開始劇烈顫抖。
“怎麼了?”王嬌終於察覺到不對勁,湊過去想看他的手機。
“滾開!”
秦澤突然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
他猛地一把推開王嬌。
王嬌踩着恨天高,毫無防備地被推倒在地。
“刺啦——”
本就勉強縫合的星空裙拉鍊,瞬間崩裂。
大片白花花的後背暴露在空氣中。
“阿澤!你瘋了!”
王嬌尖叫起來,手忙腳亂地捂住後背。
周圍的工作人員和明星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紛紛停下腳步看了過來。
秦澤像瘋了一樣衝到王嬌面前。
他雙眼通紅,眼球上佈滿了紅血絲,像要喫人。
“你這個賤人!”
“啪!”
一聲極其清脆的耳光聲,響徹整個候場區。
秦澤反手一巴掌,狠狠地扇在王嬌臉上。
這一巴掌用了十成的力氣。
王嬌直接被扇飛出去,重重地撞在旁邊的衣架上。
“嘩啦”一聲,衣架倒塌,將她埋在下面。
全場死寂。
只有秦澤粗重的喘息聲。
我站在人羣后,看着這一幕,嘴角緩緩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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