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太醫，我的孩子還能保住嗎？”

我死死攥住紀無咎的醫箱帶子。

指關節因爲用力過度而泛着青白。

紀無咎是太醫院最年輕的院判。

也是蕭寂珩最信任的一條狗。

他不動聲色地將我的手拂開。

從容地整理着醫箱裏的脈枕。

“貴妃娘娘節哀。”

“龍胎本就微弱，娘娘又驚了胎氣，實在無力迴天。”

他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彷彿只是在陳述今天的天氣。

我頹然地倒在引枕上。

空蕩蕩的小腹像是一個巨大的黑洞。

將我所有的希望吞噬殆盡。

爲甚麼？

我明明沒有喝那碗安胎藥。

爲甚麼還是重蹈覆轍？

第一世小產當日，那個入宮兩年未孕的傅窈微，當月便查出喜脈。

她在御花園裏耀武揚威，摸着肚子嘲笑我是一隻不下蛋的母雞。

第二世小產當日，那個被禁足在冷宮的柳驚枝突然復寵。

後來她誕下公主，直接晉封爲妃。

踩着我的骨血步步高昇。

每一次，都是在我失去孩子的最痛時刻。

另一個女人就會踩在我的鮮血上迎來新生。

這就是所謂的命運嗎？

我不甘心。

殿門被重重推開。

蕭寂珩大步流星地走進來。

臉上掛着恰到好處的痛心疾首。

他坐在牀邊，將我冰冷的身體攬入懷中。

“阿蕪，朕的阿蕪受苦了。”

他的下巴抵着我的頭頂。

長長的嘆息聲在空曠的寢殿裏迴盪。

我僵硬地任由他抱着。

連推開他的力氣都沒有。

“皇上，臣妾明明很小心了。”

我喃喃自語，眼淚順着眼角滑落。

蕭寂珩撫摸着我散落的頭髮。

動作輕柔，吐出的話卻如刀子般剜心。

“是朕不好，沒有護住你。”

“可你也不該任性，打翻了那碗安胎藥。”

“紀太醫說，若是你乖乖喝了那藥，或許還能穩住胎氣。”

他將罪名輕飄飄地扣在了我的頭上。

是我自己不喝藥，才害死了孩子。

我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那雙深情的眸子裏，寫滿了遺憾。

“皇上覺得，是臣妾自己害了皇嗣？”

“阿蕪，朕沒有怪你。”

他將我按回懷裏，聲音低沉。

“你體質本就金貴嬌弱，福薄也是有的。”

“只要你好好養着，孩子以後還會有的。”

福薄。

好一個福薄。

這就是他給我的定論。

“嘔——”

一陣突兀的乾嘔聲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溫情。

阮凝霜不知何時跟了進來。

此刻正倚在殿門邊的紅柱上。

拿着絲帕死死捂住嘴，臉色蒼白。

蕭寂珩立刻鬆開了我。

快步走到她身邊，扶住她的搖搖欲墜的身子。

“霜兒怎麼了？可是哪裏不舒服？”

阮凝霜眼角掛着淚珠，楚楚可憐。

“臣妾也不知道，就是突然覺得反胃。”

“許是聞不得這殿裏的血腥氣。”

蕭寂珩轉頭看向紀無咎。

“還愣着幹甚麼，滾過來給阮貴人診脈！”

紀無咎提着醫箱，快步走過去。

將一方絲帕搭在阮凝霜的手腕上。

大殿裏安靜得只能聽到我粗重的呼吸聲。

我死死盯着他們。

看着紀無咎的眉頭微微皺起，隨後又舒展開來。

看着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連聲音都帶上了幾分喜氣。

“微臣恭喜皇上，賀喜皇上！”

“阮貴人這脈象圓滑如盤走珠，正是滑脈。”

“貴人有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