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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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追了冰山上司陸裴一年。

他曾當着全公司的面無情拒絕我：

「我的精力只有10%能分給感情，你太黏人，我給不了你想要的。」

全公司都拿我當笑話。

但我卻篤定他心裏有我。

因爲半夜公司停電，他會默默陪我爬二十層樓梯。

我搞砸項目被罰加班。

一向準時下班的他，卻特意留在辦公室陪我熬到深夜。

他只是習慣了權衡利弊，不善表達。

直到那天高管開會，我進去給他送胃藥。

幾個副總正藉機調侃：「陸總，這小實習生對您可真是死心塌地啊。」

陸裴沒接腔，伸手拿藥時，我猝不及防聽見了他的心聲。

【煩死了。】

我猛地僵住，陸裴掀起眼皮看我，聲音清冷：「發甚麼呆？」

他的心聲緊接着砸過來：

【怎麼還不滾？】

我死死捏着藥盒，靜靜看了他三秒。

然後當着所有高管的面，將胃藥扔下。

「對不起陸總，打擾了，我這就出去。」

······

會議室的門在身後關上，走廊裏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幾個路過的同事看見我從高管會議室出來，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

大家都知道小實習生宋棉又去給陸總獻殷勤了。

前臺的姐姐衝我擠了擠眼：「怎麼樣，陸總感動了沒？」

我扯了下嘴角，沒接話。

回到工位，我打開電腦，屏幕上的報表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腦子裏反覆回放的只有那兩句心聲。

煩死了。

怎麼還不滾。

我掐了一把大腿，疼得倒吸涼氣。

不是做夢。

那就是說，我真的能聽見陸裴腦子裏在想甚麼了。

手機亮了一下，是部門羣裏的消息。

陸裴發的，語音轉文字：【宋棉，三號方案的數據覈對完了嗎。】

就一句公事公辦，連個標點符號都冷冰冰的。

以前我會秒回一長串：

「馬上馬上！陸總你胃藥吃了沒？中午別再喝冰美式了！我給你帶了熱牛奶放你桌上了哦！」

現在我只打了三個字：【覈對完了。】

發完之後我開始上網搜。

【上司不喜歡我爲甚麼不直接拒絕？】

【領導對你好是因爲利用你還是真的喜歡你？】

熱評第一條像一把刀。

【別把職場PUA當深情了，有些上司享受的只是你的服從和崇拜。】

我關掉頁面，趴在工位上。

第二天早上到公司，我習慣性地拐去茶水間給陸裴泡咖啡。

手伸到咖啡機按鈕上時，頓住了。

放下杯子，空着手去了自己工位。

九點整，陸裴從電梯裏出來。

他穿深灰色的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苟，整個人冷峻得像一把沒開刃的刀。

路過我工位時，腳步微微慢了一拍。

以前這個時間點，我的桌上已經擺好了他的咖啡。

我會笑嘻嘻地端起來遞到他面前：

「陸總早！今天的是拿鐵，少糖，你上次說美式太苦了！」

他會面無表情地接過去，說一句「放我辦公室」，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曾以爲那是高冷男人獨有的傲嬌。

今天他路過我工位，看見桌上空空的，眉心極輕極快地動了一下。

心聲來了。

【沒出息。】

我指尖一涼。

沒出息——他嫌我沒出息？

連杯咖啡都開始偷懶不泡了？還是嫌我鬧脾氣這件事本身就沒出息？

他沒說甚麼，徑直走進了辦公室。

十分鐘後，助理小周端着一杯外賣咖啡進去了。

我盯着那杯外賣咖啡的背影看了很久。

以前他從不喝外面的咖啡。

我以爲是因爲只愛喝我泡的。

現在想想，大概只是懶得自己點罷了，有免費勞動力幹嘛不用呢。

中午，我在公司樓下的便利店買三明治，付款的時候差點撞上一個人。

陸裴站在冷櫃前面，手裏拿着一盒壽司。

他看見我，頓了一下。

「中午就喫這個？」

心聲幾乎同時傳來。

【真沒用。】

真沒用。

他覺得我沒用。

連個午飯都喫不好的人，確實挺沒用的。

「湊合一口，下午還有個報告要趕。」

我結了賬就走，沒有回頭。

身後安靜了兩秒，然後傳來自動門打開的聲音。

他也出來了。

一前一後走回公司，中間隔了三步遠的距離。

以前這段路我會挽着他的胳膊走。

一邊走一邊彙報我今天中午吃了甚麼、遇到了誰、便利店新出了甚麼口味的飯糰。

他從來不回應，但也從來不甩開我的手。

現在我知道了——不甩開，不代表不想甩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