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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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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前世,我被畫室老師的女兒誣陷聯考作弊,

成績作廢,母親跪爛膝蓋,父親血濺畫室。

我含恨割腕。

重生回聯考七天前,她又在帶節奏。

這次我不爭辯,直接撥通國美招生辦:

“提前批名額,我要了。”

聯考當天,她在考場寫舉報信,

而我在一千二百公里外的國美複試現場。

這局,我看你怎麼翻。

第一章

全省美術模考第一的我,被人舉報“作品抄襲”。

原畫、對比圖、時間線,全齊了。

最後我的聯考成績被取消,美院校考資格作廢。

我媽跪在省教育廳門口哭了三天,膝蓋跪爛了也沒人理。

我爸氣得腦溢血,倒在了畫室的地板上,血濺在我那幅被指控“抄襲”的素描上。

我也萬念俱灰,割開了自己的手腕。

再睜眼,我回到美術聯考前七天。

畫室羣裏,畫室老師的女兒宋晚棠正在帶節奏。

我看了三秒,關掉手機。

然後拿起電話,撥給中國美院的招生辦:

“老師,那個‘青年藝術家培養計劃’的提前錄取名額,我要了。”

聯考那天,全省幾萬名美術生在考場裏對着靜物瘋狂排線。

而我,正在一千二百公里外的中國美院,參加獨立招生複試。

三個教授、兩個博導、八個攝像頭,全程盯着我畫完了一幅命題創作。

舉報信如期而至。

調查組來的時候,畫室老師把簽到表往桌上一拍:

“她連聯考證都沒領過,怎麼抄襲?”

成績作廢通知下來的那天,我媽跪在了省教育廳門口。

臘月的天,地上結着冰。她跪了整整一個下午,膝蓋上全是血印子,棉褲都磨破了。

我站在旁邊拉她,她甩開我的手,說別碰我。

她不看我。

從事情發生那天起,她就沒正眼看過我一次。

我媽最後是被救護車拉走的。

不是她跪出了毛病,是教育廳一個工作人員出來說“這件事省裏已經定了,沒法改”,她聽完就直接暈過去了。

我爸那天晚上在畫室心梗,倒下去的時候手裏還攥着我那幅被指控抄襲的素描。

畫室的地板是水泥的,血淌了一地。

我蹲在ICU門口,手上全是幹了的顏料,哭都哭不出聲。

我叫林深月,十八歲,全省美術模考第一。

所有人都說,國美穩了,清華美院也能衝。

可這輩子,在“取消成績”那四個字面前,甚麼都不是了。

舉報我的人是宋晚棠。

她是畫室趙老師的獨生女。

趙老師是畫室的元老,省美術家協會會員,在這個圈子裏說話很有分量。

宋晚棠從小跟着她媽學畫,底子不算差,但天賦一般。每次模考都在我後面,第三名或第四名。

她表面上對我客客氣氣,私底下卻一直把我當成最大的威脅。

她給省教育考試院寫的舉報信裏說,我每次模考的作品都是提前找人代畫的,說親眼看見我把別人的畫改個簽名就交上去,說我有專門的“槍手渠道”。

她還拉了兩個畫室的同學做證。

一個說看見我在打印店打印別人的作品。

一個說我手機裏有和槍手的轉賬截圖。

轉賬截圖是P的。

打印店我去印的是色彩參考圖。

可沒有人聽我解釋。

調查組說,人證物證俱在,不予採信。

更致命的是,趙老師作爲畫室的負責人,在接受調查時說了這樣一句話:

“我教了二十多年畫,學生的水平我心裏有數。林深月這次模考的作品,確實不太像她平時畫的。”

這句話,成了壓垮我的最後一根稻草。

一個從業二十多年的老教師說“不太像”,在調查組眼裏,這就是專業背書。

我永遠記得成績作廢公示貼出來的那天。

畫室公告欄上,我的名字後面跟着一行字:全省模考作品抄襲,取消聯考成績,三年內禁止參加美術類考試。

宋晚棠站在她媽身邊,臉上是一種我看不懂的表情。

我那會兒不懂。

後來我懂了。

可那時候已經晚了。

我爸心梗了,我媽崩潰了,我的畫筆被人折斷了扔在畫室門口。

聯考那天我把自己關在出租屋裏,外面每一聲開考鈴都像刀子紮在我心上。

我看着那些顏料、畫筆、畫架,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如果有下輩子,我一定要讓宋晚棠親口說出來。

她爲甚麼要害我。

然後我割開了自己的手腕。

血淌在地上,和那些沒幹透的顏料混在一起。

我死不瞑目。

然後我猛地睜開了眼。

頭頂是畫室的日光燈,白得刺眼。

鼻子裏全是松節油和鉛筆灰的味道。

面前的畫架上釘着一張半完成的素描,蘋果的明暗交界線畫了一半。

周圍全是鉛筆排線的沙沙聲。

我心臟跳得像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低頭看手。

沾着石墨粉的右手,握着鉛筆,筆尖還在抖。

我看了眼牆上的倒計時。

距離美術聯考還有七天。

我坐在畫凳上,後背的衣服全溼透了。

手冰涼,鉛筆都握不穩,線條畫得跟蚯蚓爬似的。

前排畫架上,趙老師正在給宋晚棠改畫。

她拿着橡皮,一邊擦一邊說:“你看看你這個人物的肩膀比例,又畫歪了。說了多少次了,要多練。”

宋晚棠撒嬌似的說:“媽,我知道了嘛。”

母女倆其樂融融。

上輩子看到這個畫面,我只覺得趙老師是個好老師。

現在我知道,正是這個“好老師”,在調查組面前輕飄飄一句話,毀掉了我的一生。

前世的絕望感太真了。

畫室裏所有人都在罵我,抄襲狗,丟人現眼,髒了美術圈。

我明明甚麼都沒有畫錯。

我比誰都清楚這是真的。

我真的重新來過了。

而我只知道一件事——

前世舉報信是在聯考第二天遞上去的。

宋晚棠說親眼看見我在聯考前三天和校外槍手交易。

聯考前三天,也就是四天後。

一切都會重演。

不。

這輩子我絕不要再走那條路。

可我該怎麼辦?

跟她對質?

找趙老師說明?

提前揭發她?

沒有用。

前世我試過了,在她舉報之前我就聽說了風聲,去找趙老師解釋。

結果呢?

宋晚棠哭得比我還慘,說我不信任她,說她怎麼可能害我。

趙老師反而覺得我做賊心虛、此地無銀,還安慰她女兒“別跟這種人一般見識”。

我必須擁有一個她無論如何都推翻不了的東西。

甚麼樣的東西最鐵?最無解?

答案只有一個——

讓她舉報的事情,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她舉報我聯考作弊。

可如果我根本沒參加聯考呢?

我猛地抬起頭。

前排畫架上方,貼着聯考倒計時。

七天。

七天夠了。

上輩子,聯考前半個月我收到了中國美院“青年藝術家培養計劃”的預錄取通知。

全省青少年美術大賽金獎,提前選拔名額早就拿到了。

但我那時候猶豫了。

我想衝清華美院,覺得國美的提前批限制太多,覺得自己的水平能上更好的學校。

所以我把錄取協議壓了又壓,遲遲沒簽。

上輩子的聯考前三天,我還在糾結要不要籤。

這輩子不用糾結了。

我直接從畫凳上站起來。

趙老師抬頭看我:“林深月,幹嘛去?”

“趙老師,我去一趟傳達室。”

“現在上課呢。”

“很急。”

我出了畫室,一路小跑到畫室樓下的傳達室,借了座機,撥通了國美招生辦的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喂,你好,國美招生辦。”

“老師您好,我是林深月,就是之前收到‘青培計劃’預錄取通知的那個學生。”

那頭頓了一下:“噢,林深月,我記得你。你媽媽之前還打電話問過細節。你考慮好了?”

“考慮好了。我接受這個名額。”

“確定了?這個協議簽了,你就不能參加聯考和其他校考了。”

“確定。”

“好,那我這邊給你登記,協議我會快遞過去,你收到簽了字寄回來就行。”

“謝謝老師。”

掛了電話,我站在傳達室門口,長長吐了口氣。

渾身力氣像被抽空了一樣。

聯考那天,我在國美。

不在考場。

宋晚棠,你去舉報吧。

舉報一個連考場都沒進的人。

我看你怎麼圓。

聯考前三天,國美的協議到了。

我簽了字,用順豐寄了回去。

那天下午,宋晚棠在畫室問我:“深月,你國美的那個名額,到底要不要啊?你要是不去,聽說會順延給省第二名呢。”

她笑着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

那個“省第二名”,就是她自己。

前世我不知道這是試探。

這輩子我聽得明明白白。

“我已經簽了。”我說。

她臉上的笑僵了一秒。

就一秒。

然後笑得更燦爛了:“真的啊?恭喜你啊深月!國美哎,太厲害了!”

她過來抱我。

我沒有回抱。

因爲我知道,她轉身就會去找她媽。

然後母女倆一起,給省考試院寫那封舉報信。

只不過這輩子,她們的舉報信裏寫的“聯考作弊”,將成爲一個大笑話。

聯考那天,全省幾萬名美術生坐在考場裏,對着靜物畫素描、色彩、速寫。

而我,在中國美院的獨立招生複試考場裏。

命題創作:《冬日》。

三個小時,四開素描紙,炭筆。

監考的是國美造型學院的周教授,頭髮全白了,看人的眼神像刀子。

考場裏有八個攝像頭,無死角。

我拿到題目的時候,腦子裏出現的不是冬日雪景。

而是上輩子我爸倒在畫室地上的畫面。

血和顏料混在一起。

那是這輩子我見過最冷的冬天。

我深吸一口氣,開始起稿。

考完試出來,我打開手機。

班級羣已經炸了。

999條消息。

往上翻,是宋晚棠發的一條。

“全體成員,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下面一串人問甚麼事。

她隔了五分鐘纔回。

“算了,等考完再說吧。不想影響大家考試。”

然後羣裏就炸了。

又來了。

和上輩子一模一樣的劇本。

我冷笑一聲,手機震了。

我媽打來的。

“月月,你在哪兒呢?”

“國美,複試剛考完。”

“聯考呢?你不考了?”

“媽,我跟你說過了,我簽了國美的提前錄取,聯考不用考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那網上傳的那些......說有人舉報你聯考作弊......”

“媽,你覺得一個連聯考都沒參加的人,怎麼作弊?”

我媽又沉默了。

然後她哭了。

“媽就是怕......怕跟上輩子一樣——”

她突然停住了。

“媽你說甚麼?”

“沒事沒事,媽就是擔心你。你好好考,媽等你回來。”

掛了電話,我站在國美的校園裏。

冬天的風吹過來,很冷。

但我心裏是熱的。

上輩子我媽跪在教育廳門口的畫面,我這輩子不會再讓它發生。

聯考第二天,舉報信如期遞到了省考試院。

宋晚棠帶着兩個“證人”,在速寫科目開考前,走進了考試院派駐考點的辦公室。

劇本和上輩子一模一樣。

人證、物證、聊天記錄——全齊了。

不一樣的是,這次舉報信上除了宋晚棠的簽名,還有趙老師的簽名。

她以“畫室負責人、從教二十六年”的身份,給舉報信做了“專業背書”。

信上寫着:“作爲林深月同學的專業課老師,我注意到她的模考作品與日常訓練水平存在明顯差距。本着對美術教育負責的態度,我支持學生實名舉報。”

這些話,上輩子趙老師是在電話裏對調查組說的。

這輩子,她白紙黑字寫了下來。

更狠。

也更好取證。

省考試院的人按流程調了考生名單。

一查,傻眼了。

林深月?

哪個林深月?

美術類考生名單里根本沒有這個人。

考試院的人打電話給畫室,畫室的接電話老師愣了一下,說:“林深月?她簽了中國美院的提前錄取協議啊,聯考根本沒報名。趙老師沒跟你們說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舉報信上,趙老師的簽名赫然在目。

連考場都沒進的學生,她舉報人家聯考作弊?

考試院估計也是頭一回遇到這種事。

聯考結束後第三天,調查組到了中國美院。

帶隊的是省考試院的一個副院長,姓方,五十多歲女的,臉上的表情像是來抄家的。

身後跟着三個人,一個記錄的,一個攝像的,還有畫室的另一位老師——不是趙老師,是教色彩的孫老師。

國美這邊,招生辦的陳主任和周教授都在。

我被叫到會議室的時候,方院長正在翻我的提前錄取協議。

她抬頭看我,目光裏帶着審視。

“林深月同學,有人舉報你在美術聯考中作弊。我們需要向你覈實一些情況。”

“可以。”我拉開椅子坐下。

“聯考這兩天,你在哪裏?”

“中國美院。”

“具體一點。”

“聯考前一天我到國美報到,參加獨立招生複試。複試時間是聯考同一天的上午九點到十二點。有簽到記錄、考場監控錄像、監考老師簽字。周教授可以作證。”

周教授在旁邊點頭:“她確實在我考場裏。八點四十五刷臉進場,十二點交卷,全程在我眼皮底下。”

方院長看了看周教授,又看了看陳主任。

“提前錄取協議是甚麼時候籤的?”

陳主任接話:“聯考前四天籤的,快遞寄回來,我們系統裏有記錄。”

“聯考前四天。”方院長重複了一遍,“舉報材料裏說的作弊交易時間是聯考前三天。”

她把舉報信複印件推過來。

我拿起來看了一眼。

趙老師的簽名,筆跡很重,像是在發泄甚麼。

“方院長,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你問。”

“舉報信上說,趙老師以專業課老師的身份做證,說我‘日常水平與模考作品差距明顯’。我想請問,調查組有沒有調取我過去一年的所有模考作品?”

方院長翻了翻手裏的材料,皺了下眉。

“暫時沒有。”

“我申請調取。”

方院長看着我,眼神變了。

“爲甚麼?”

“因爲趙老師的這個說法,是假的。”

我打開手機,翻出相冊。

上輩子我有個習慣,每次模考的作品都會拍照存檔。

這輩子重生之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過去一年的作品照片按時間整理好。

“這是我從去年九月到今年五月,一共九次模考的全部作品。每次的命題不同、風格不同,但基本功的線條、構圖、明暗處理是一脈相承的。”

“趙老師說‘差距明顯’,實際上,每次模考之間都會有進步和波動,這是正常現象。”

“但如果把我的作品放在一起對比就能看出來——所有作品出自同一個人之手。”

“風格可以模仿,但筆觸的肌肉記憶騙不了人。”

方院長接過手機,一張一張看過去。

看了大概兩分鐘,她把手機還給旁邊的記錄員:“把這些照片存下來,回去做比對。”

然後她轉向我:“你爲甚麼提前準備了這些照片?”

我看着她的眼睛。

“因爲我知道會有人舉報我。”

“你知道?”

“我知道。而且我知道舉報我的人是誰。”

方院長放下筆。

“你說。”

“宋晚棠。她是我畫室的同學,也是趙老師的女兒。”

“她舉報我,不是因爲我真的作弊,是因爲我佔了她想要的國美提前批名額。”

“至於趙老師——她是怕這件事牽連到自己,所以搶先一步以‘專業背書’的形式站隊,把水攪渾。”

會議室裏安靜了幾秒。

方院長沒說話,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把畫室的監控調出來。聯考前三天,林深月在畫室的活動軌跡。還有——查一下趙老師名下的銀行卡流水。”

掛了電話,她看着我。

“林深月同學,我提醒你一句。你剛纔說的這些,如果是真的,趙老師二十多年的教學生涯就完了。如果是假的,你也要承擔相應的責任。”

“我知道。”

“你確定?”

“我確定。”

方院長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調查組當天下午就離開了。

走之前,方院長跟國美的陳主任說了一句話:“舉報材料存疑,林深月的提前錄取資格不受影響。趙老師的問題,省裏會另案調查。”

陳主任點頭,臉色很不好看。

我在國美繼續參加複試後的工作坊。

但事情沒完。

因爲方院長走之前,看了我一眼,問了一個很奇怪的問題。

“林深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會發生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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