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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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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朋友說我矯情,選擇和我分手。

因爲我最近總是半夜驚醒,然後哭着坐到天亮。

「不就是做噩夢嗎?誰沒做過?你別把自己搞得像受了天大委屈。」

我沒反駁。

因爲我也解釋不清。

夢裏,我總在等一個人。

從春天等到冬天,從天亮等到大雪封門。

最後等來的,是他親手遞給我的一杯毒酒。

可最荒唐的是,我醒來後並不恨他。

我只是疼。

疼得像真的失去過甚麼。

我怕自己真的出了問題,就偷偷去看了心理醫生。

醫生讓我試着記錄夢境。

我寫下第一句時,手卻不受控制地寫出一個陌生名字。

醫生看了看,讓我不用擔心。

診療結束,我在電梯口遇見一個男人。

他盯着我病歷本上寫的字,臉色瞬間變了。

「這個名字,」他聲音很輕,「你從哪裏知道的?」

我愣住了。

那明明只是我夢裏隨手寫下的名字。

而他看我的眼神,像隔了很多很多年。

......

男人的目光落在病歷本上,盯得我後背發冷。

我把本子合上,往後退了半步。

「先生,你這樣盯着我看很不禮貌。」

他卻攔住電梯門,臉色白得嚇人。

「姜蘅這個名字,你到底從哪裏知道的?」

我皺了皺眉,還是忍不住回答。

「我夢裏寫的。沒甚麼事能不能請你讓開,我得走了。」

他沒讓開,反而按住了電梯的按鍵。

「你最近是不是夢見過雪夜?」他聲音發顫,語速很快。

「還有紅燭,毒酒。」

「以及一個叫裴硯的人?」

我渾身一僵。

血液在這一刻都好似倒流,連指尖都變得冰涼。

這些折磨了我無數個夜晚的夢境碎片,我連心理醫生都沒詳細說過。

「你到底是誰?」我的聲音有些發抖。

「你跟蹤我調查我?」

「我沒有跟蹤你。」他痛苦的閉了閉眼。

「我只是也一直做着同樣的夢。」

「這位先生,你如果精神狀態不好,心裏醫生的診室就在走廊盡頭。」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他的手。

電梯也正好發出提示音,緩緩打開。

一個妝容精緻的女人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了出來。

「敘白,你怎麼半天了還在這?」女人親暱的挽住他的胳膊。

她轉頭打量了我一眼。

目光落在我護着的病歷本上時,她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她很快恢復了那種居高臨下的溫柔。

「這位小姐是你的朋友嗎?」

她語氣客氣,眼神卻充滿防備與打量。

我立刻否認:「不是,我不認識他。」

女人卻笑了一聲,意味深長的撥弄了一下美甲。

「那就好。」

「最近總有些不三不四的人,喜歡拿着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來纏着我們敘白。」

她故意把我們敘白四個字咬的很重。

「小姐你要是沒事,還是儘快離開吧,不然這聞着老有股窮酸味。」

我心裏頓時覺得十分噁心。

明明是他莫名其妙攔住我追問,現在倒成了我上趕着倒貼?

「這位小姐,還是你自己管好你男朋友吧。」

我毫不客氣的懟了回去。

「別讓他隨便在電梯口跟個流氓似的攔着別人。」

女人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你這人怎麼說話的?」她拔高了音量。

「明珠,別說了。」周敘白回過神,一把拉住她。

他的目光依然黏在我身上。

「姜蘅。」他無意識的呢喃出這個名字。

「我叫林晚棠。」

我冷冷丟下這句話,直接擠進電梯。

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我看到周敘白彷彿失去了力氣。

而那個叫明珠的女人還在惡狠狠的瞪着我。

晚上,老城區的連鎖洗衣店裏。

烘乾機不斷地發出轟鳴。

我坐在夜班前臺的椅子上,一股強烈的睏意湧來。

「晚棠,今晚就辛苦你了。」老闆娘臨走前敲了敲櫃檯。

「那幾件加急的西裝記得按時烘乾。」

我揉了揉痠痛的太陽穴。

「知道了,老闆娘您慢走。」

店裏安靜下來,只有機器轉動的聲音。

我趴在櫃檯上,眼皮越來越沉。

意識再次墜入那個冰冷刺骨的夢境。

漫天大雪,紅梅如血。

我穿着單薄破舊的嫁衣,雙膝深陷在冰冷的雪地裏。

渾身凍的發紫,連呼吸都帶着血腥味。

一把描金的摺扇挑起我的下巴。

裴硯居高臨下的看着我,手裏端着一杯散發着苦杏仁味的毒酒。

「姜蘅,綰綰活不了,你也別想好過。」他聲音冷的沒有一絲溫度。

「我沒有推她。裴硯,你爲甚麼就是不信我?」我絕望的哭喊。

可嗓音早已嘶啞,淚水都在臉上結成了冰。

「證據確鑿,你還敢狡辯?」他的眼底滿是厭惡。

「把酒喝了,算作你給綰綰賠罪。」

「我不喝。你不能這麼對我。」

我拼命搖着頭往後縮。

「明明當初我還救過你的命。」

他卻冷笑一聲,強行捏住我的下巴。

將那杯毒酒狠狠灌進我的嘴裏。

辛辣的液體順着喉管灼燒而下,肚子都感覺快要被燒着。

「這杯酒,是你欠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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