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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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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最愛賀敬淵那年,喬霜露在車禍中推開他,自己失去了雙腿,再也無法跳舞。

她用一雙腿,換了他一條命。

可後來,他卻在壽終正寢之際,抓着她的手,說出了讓她痛不欲生的一番話。

“霜露,有件事,我憋了一輩子……”他喘息着,每說一個字都像刀割喉嚨,“當年……車禍那天……我本來……是要去莞清家提親的……”

“可你推開了我,替我斷了腿……再也不能跳舞……我不得不娶你……”

“這一生……我過得很痛苦……每時每刻……都在想她……如果有來生……”

他用盡最後力氣,一字一頓:“你不要再救我。我哪怕失去腿……也要和她在一起。”

喬霜露守了他一輩子,照顧了他一輩子,愛了他一輩子。

最後等來的,是這句話。

她悲痛欲絕,守了他靈堂一整夜,第二天也跟着去了。

再次睜眼的時候,喬霜露愣住了。

她竟回到了八十年代初的軍區大院外的街上,當年發生車禍的地方!

就在這時,一陣引擎轟鳴聲傳來,她抬起頭,看到一輛失控的貨車正朝着馬路這邊衝過來。

而賀敬淵,正站在馬路中間。

和上輩子一模一樣的時間,一模一樣的地點,一模一樣的場景。

唯一的區別是,這一次,喬霜露沒有衝上去。

她站在原地,安安靜靜地看着。

看着那輛貨車朝賀敬淵衝過去。

看着賀敬淵的瞳孔猛地放大。

然後,不一樣的事情發生了。

賀敬淵的反應快得不可思議,他身體一側,整個人往旁邊一滾,貨車擦着他的衣角衝過去,撞在了後面的電線杆上,轟的一聲巨響。

喬霜露愣住了。

和上輩子不一樣,這一次,他竟然躲開了!

賀敬淵毫髮無損的站起來,他的目光掃過人羣,掃過那輛撞毀的貨車,最後落在喬霜露身上。

喬霜露看到他的眼神變了,從淡漠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複雜,最後變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朝她走過來,沉默許久後,才緩緩開口:“你也重生了,對不對?”

“所以這輩子,才願意成全我,沒來救我。”

喬霜露沒有說話,她的目光落在他手上。

他手裏提着一盒禮品,包裝精美,上面還繫着紅色的絲帶。那個包裝她太熟悉了,上輩子她在他衣櫃最裏層見過,原來小心藏這麼久的東西,是他當年準備送給白莞清的提親禮。

他沒撒謊。

這天,他真的是要去白莞清家提親的。

“是,”喬霜露聽到自己的聲音,平靜得不像自己,“這一世,我如你所願。”

賀敬淵怔了一下。

他看着喬霜露,這個從小跟在他身後、總用那種亮晶晶眼神望着他的姑娘,此刻她的眼睛依然很亮,卻沒了那種炙熱的光,只剩下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

他心裏忽然有些堵,說不清爲甚麼。

“謝謝。”他最終說,移開視線,“你很好。但我心裏的人是莞清。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會幻想,要是陪在我身邊的人是她,我該多快樂。”

喬霜露的手指在袖子裏攥緊了,臉上沒甚麼表情。

“好在老天給了我們一次重來的機會。不出意外的話,我和莞清的婚事今天就會定下來。”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霜露,別喜歡我了,多去看看別的男人。這一輩子,我們就不要再有任何交集了。”

說完,他轉過身,毫不留戀地走了。

喬霜露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深深吸了一口氣。

是啊,這一輩子,就不要再有任何交集了。

她轉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屬院的時候,喬霜露剛推開門,客廳裏的座機就響了。

她走過去接起來,聽到對面傳來文工團團長劉主任的聲音。

“霜露啊,是我。有個事跟你說一下。咱們團有一個去國外深造跳舞的名額,你一直是團裏最優秀的,上面的意思是推薦你去。你願不願意?”

喬霜露握着話筒的手微微一緊。

她想起來了。

上輩子的今天,她正躺在醫院的病牀上,雙腿截肢,哭得撕心裂肺,劉主任輾轉找到醫院的電話打給她,她一邊哭一邊說去不了了,名額最後給了別人。

後來她聽說,拿到那個名額的人,後來成了國際知名的舞蹈家。

而她那輩子,再也沒有站起來過。

“霜露?霜露你還在聽嗎?”劉主任的聲音把她拉回來。

“在的。”喬霜露的聲音有點抖,“劉主任,我願意去。”

“真的?”劉主任的聲音明顯高興起來,“那太好了!我跟你說,這個名額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全團就這一個,要不是你條件確實過硬,上面也不會指定你。你要是願意,月底就走,手續這邊我來辦。”

“謝謝劉主任。”

“謝甚麼呀,你好好準備,到時候給咱們團爭光!”

掛斷電話,喬霜露走到日曆前,在月底那個格子上,用紅筆畫了一個圈。

這是她出國的日子。

和上輩子,完全不一樣的路。

傍晚的時候,喬父喬母回來了。

飯桌上,喬母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到喬霜露碗裏,欲言又止。

“霜露,賀敬淵今天帶着東西去了白家,兩家家長見了面,婚事算是定下來了。”喬母說得很小心,一邊說一邊偷看女兒的臉色,“聽說下個月就要辦訂婚宴。”

喬霜露點了點頭,繼續喝湯。

喬母和喬父對視了一眼,都有些意外。

這些年女兒喜歡賀敬淵這件事,他們看在眼裏,心疼在心裏,本以爲今天這個消息會讓女兒很難過,沒想到她反應這麼平淡。

“霜露啊,”喬母放下筷子,斟酌着說,“你們三個從小一起長大,我知道你喜歡敬淵,但這種事……強求不來的。他選了白家那丫頭,咱也沒辦法,你別太往心裏去。”

喬霜露抬起頭,毫不在意的扯出一抹笑,“媽,我已經不喜歡他了。還有,忘記告訴你們了,今天劉主任給我打電話了,說有一個去國外深造跳舞的名額,推薦我去。月底就走。”

“去國外深造?”喬父眼睛瞪得老大,“跳舞?你?出國?”

“嗯。”

“你這孩子,這麼大的事怎麼現在才說!”喬母急了,“行李收拾了沒有?護照辦了沒有?錢夠不夠?要不要媽幫你——”

“媽,媽,”喬霜露拉住她,笑着把她按回椅子上,“行李我收拾得差不多了,護照之前辦過還沒過期,錢的事您別操心,團裏會安排的。”

喬母抹了抹眼角,連連點頭:“好,好!媽給你多做幾個菜,慶祝慶祝!”

一頓飯喫得格外溫馨,喬霜露看着父母開心的模樣,心裏又酸又暖。

上輩子,她出事後,母親天天以淚洗面,父親更是一夜白了頭。

這輩子,她再也不會讓他們擔心了。

她要跳得更高,走得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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