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天空際白，姜青檸默默收拾行李時，房門被猛地推開，傅明淵一身疲憊站在門口，手上拎着早餐。

那是她年少偏愛的老字號蟹黃包。從前老店搬遷，傅明淵尋遍全城，甚至買下整條小喫街，將她愛喫的盡數收集，只爲她往後想喫隨時有。

姜青檸停下手中動作，心底掠過一絲荒唐的奢望，期待他至少解釋一句。

可他眼底沒有半分歉意，反倒將早餐重重摜在桌上。

“我剛看到，網上的事，你做的？”

他身上還纏裹着蘇晚棠的玫瑰香，混着醫院消毒水味，刺地姜青檸鼻尖發酸。

傅明淵眼神冰寒，直直鎖着她，“婚禮視頻滿天飛，晚棠被全網罵成小三，說她插足我們感情，你滿意了？”

姜青檸浮起一抹譏諷的笑：“她不是嗎？”

“姜青檸！你若是氣我婚禮上離開，就衝我來，爲甚麼要牽連一個無辜的女人！”傅明淵眼神驟冷，往前邁了一步。

她死死咬脣：“不是我。”

“不是你還有誰！五年牢沒白坐，勞改犯的下作伎倆真是學了個透！”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勞改犯......下作伎倆......

姜青檸猛地低下頭繼續疊衣服，斷過的十指抖得厲害，襯衫疊了三次也沒疊好，還要把眼淚往回逼。

傅明淵也愣住，眼中閃過複雜，嘆了口氣，伸手想去扶她的肩膀，她側身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回。

“青檸。”他放緩語氣，“你不在的五年，晚棠已經成了我的合作伙伴，昨天她暈倒我不能不管。公司還有一週上市，關鍵時期不能有任何意外。你也不想公司毀於一旦吧？”

“等上市後，我重新給你辦一場婚禮，比這次更盛大。”

他頓了頓：“網上的說法有損晚棠名聲，你發個聲明，說她並非第三者，婚禮是你自己當時不想結。”

姜青檸紅了眼眶，他要維護蘇晚棠的名聲，那她的名聲呢？

她抬頭看他：“如果我說，這不是我做的。我絕不澄清呢？”

傅明淵臉色沉下來。

“你向來聽話，今天怎麼回事？”他一把抓住她手腕，“我說了，澄清之後重新辦婚禮，你還有甚麼不滿意？”

他居高臨下看着他，好像在用婚禮打發一條受傷的狗。

“晚棠被全網網暴，還在替你說話，讓你別有壓力。你能不能學學她，識大體一點？”

識大體？

她就是太過識大體，才甘願替他頂罪葬送前程，纔會明知真相，仍硬撐着走完婚禮全程！

可他呢？

姜青檸的眼淚終於繃不住落下來。

傅明淵只是站着，眼神裏摻着煩躁。

明明以前只要她掉一滴眼淚，他都急得眼眶跟着紅，手忙腳亂地哄。

此刻他卻從口袋裏摸出煙盒，點燃，開口。

“你奶奶的手術費......是誰在安排。你想清楚。”

姜青檸渾身血液瞬間凍結，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那是她愛了幾十年的男人，現在爲了別的女人，拿她唯一的親人威脅她！

姜青檸癱坐在地上，喉嚨像被人狠狠掐住。

“好......我澄清。”

她不想再拆穿，也不想再爭辯了。

“乖。”傅明淵撫摸她頭髮，冷冷丟下一句，“晚棠很重要，你最好不要再找她麻煩。”

語畢，他轉身就走，獨留姜青檸一人拿出手機，發了聲明。

蘇晚棠緊接着發了篇長文，字字句句都在說自己只是“被牽連的商業夥伴”。

輿論瞬間反轉，有文章把姜青檸的底細扒得一乾二淨。

【原來是殘障勞改犯婚禮上自己作妖，真噁心！】

【心疼蘇小姐，勞改犯心機真深，攀高枝不成反污衊】

惡毒的評論刷屏，每一句都在戳她的心，碾碎她的尊嚴。

姜青檸扔掉早餐，關掉手機，身心俱疲，逼着自己不再去看。

反正很快，她就要離開了。

可當晚，所有黑熱搜、惡評竟一夜消失。

她下意識以爲是傅明淵，推開書房，他冷冽催促：“澄清了嗎？別再給我添亂。”

他說完繼續開視頻會議，沒再多看她一眼。

姜青檸心一點點沉下去。

他甚至不清楚她被網暴的事，可在這世上，還會有誰幫自己撤熱搜？

就在這時，醫院的緊急電話打進來：

“姜小姐，不好了！”護士的聲音急促。

“你奶奶不知從哪看到網上新聞。她拔了針管，衝去蘇小姐病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