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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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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宮宴之上,青梅竹馬的皇皇太女懷中,突然掉出一幅男子小像。

衆人竊竊私語:“這小像,像極了女皇新納的寧侍君......”

女皇陛下的目光,驟然冷厲如刀。

皇皇太女慌忙跪地,抬眼深情望向我:

“兒臣心悅丞相之子許世安多年,只是他與寧侍君恰巧相像罷了。”

上輩子,我信了她的鬼話。

女皇當場賜婚,我攜許家滿門權勢,助她步步登上皇位。

可她登基那日,反手便屠我許家滿門。

她依偎在改名換姓的寧侍君懷中,賜我三尺白綾:

“你與寧郎長得太像,朕看着礙眼。”

那日,她一同賜死的,還有我們的女兒。

再睜眼,我又回到宮宴之上,小像再次從她懷中滑落。

這一世,我要她失去一切!

1.

皇皇太女謝雲瑤的聲音溫柔如前世:

“兒臣心悅丞相之子許世安多年,此乃他的小像。”

“只是恰巧......他與寧侍君有幾分相似。”

所有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殿下慎言!此畫......並非微臣!”

我抬起頭,眼中蓄滿被冤屈的怒意。

滿座譁然。

謝雲瑤臉上的深情僵了一瞬。

我起身跪到御前,聲音帶着被誣陷的沉痛:

“陛下明鑑!微臣不敢與寧侍君相較,但微臣是劍眉,眉骨並無斷痕。”

我指着小像:

“而這畫中男子,是柳葉眉,眉尾有一道淺疤。這分明......不是微臣!”

寧侍君坐在女皇下首,臉色慘白,眉尾淺疤在宮燈下更顯清晰。

謝雲瑤強作鎮定,笑道:

“世安,你這是做甚麼?孤畫得不像罷了。我心悅的是你,這小像自然是你。”

我抬起頭:“殿下若真心悅微臣,怎會連微臣容貌都記錯?”

謝雲瑤的笑容終於維持不住了。

女皇的目光在我們之間逡巡,最後落在謝雲瑤臉上:

“皇皇太女,這小像是何人所作?”

謝雲瑤額頭滲出細汗:

“回母皇......是兒臣讓畫師憑印象畫的,許是畫師記錯了。”

說着,她重重一跪:

“母皇,兒臣對世安之心,天地可鑑。非他不可!”

女皇的目光,在我、謝雲瑤、寧侍君之間逡巡。

“許世安,你可願做皇太女正君?”

前世,我說“願意”。

換來滿門抄斬,一屍兩命。

我伏地叩首,聲音決絕:“微臣不願!”

“微臣與殿下雖自幼相識,卻僅有兄妹之誼,從無兒女私情。”

“今日小像之事蹊蹺,微臣清譽受損,唯求陛下明察!”

大殿死寂。

女皇盯着那幅小像,良久,緩緩道:

“此事,容後細查。”

“宮宴繼續。”

絲竹聲再次響起,但氣氛已經徹底變了。

宴散,我匆匆離席,在長廊拐角處被人攔住。

謝雲瑤站在陰影裏,卸下了所有僞裝,眼神陰鷙。

“許世安,你今日,很不聰明。”

前世,我曾愛了她十幾年。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直到許家一百三十七口,血染刑場。

直到她靠在寧侍君懷中賜我白綾,又S了我女兒。

我心中再無半分波瀾。

“殿下,微臣只是實話實說。”

我抬頭,與她對視,眼中再無往日情意,只有冰冷。

“微臣以爲,上位者當頂天立地,敢作敢當。”

“皇皇太女身爲儲君,更該如此。”

謝雲瑤臉色鐵青。

她大概從未想過,那個永遠跟在她身後、滿眼傾慕的許世安,會說出這樣的話。

“好,好。”她怒極反笑,“許世安,你最好別後悔。”

我躬身行禮,姿態恭謹,語氣疏離。

“微臣,告退。”

拂袖轉身,再未回頭。

這一世,我要謝雲瑤與寧侍君。

血債血償。

2.

回到府中,我直奔父親書房。

我關上門:“父親,許家絕不能支持皇太女。”

父親正在批閱公文,聞言一愣:

“你......你不是一直心儀皇太女?”

是啊。

前世的我,愛謝雲瑤愛到盲目。

愛到賠上整個家族。

我將宮宴發生的事告知父親。

父親放下筆,神色凝重起來。

我深吸一口氣:“所以,皇太女可能與女皇的侍君有染。”

“此乃死罪。許家若與她綁在一起,來日事發,便是滅頂之災!”

書房死寂。

良久,父親長嘆:“爲父......其實更看好四皇女。”

“四皇女謝雲月仁厚謙遜,行事穩重。只是你從前滿心滿眼都是皇太女,爲父不便多言。”

原來如此。

前世,父親本有更好的選擇。

是我,親手將許家推上絕路。

第二天一早,皇太女的請帖就送進了許府。

“殿下請許公子過府一敘。”太監笑得諂媚。

燙金的帖子,字跡俊逸,一如謝雲瑤那人。

虛僞至極。

我去了。

東宮的書房裏,謝雲瑤坐在書案後,見我進來,親自爲我斟茶。

她語氣溫柔,像從前哄我時一樣:

“世安。昨日是我不對,不該逼你。”

“我想了一夜,你我青梅竹馬,情分非比尋常。你若願入東宮,正君之位,永遠是你的。”

我抬頭看她。

她話鋒一轉:

“不過,我與寧侍君,少時便有舊情。那時他只是寧遠侯府一個不受寵的庶子。”

“我們兩情相悅,可我從軍中歷練完回京後,他家卻將他送進了宮。”

她眼中閃過一絲痛色:“我放不下他。”

“世安,你若爲正君,只需在明面上掩護我們。我絕不負你。許家的榮光,你的皇夫之位,我都會給。”

一字一句,與前世一模一樣。

連那故作深情的表情,都分毫不差。

前世,我就是信了她這番鬼話。

現在,我卻只覺得噁心。

我站起來,聲音平靜:

“殿下,您這是穢亂宮闈,罪不容誅。微臣可不敢做這等誅九族的事。”

謝雲瑤臉色一變。

“若殿下逼微臣,微臣便將此事說出去。”

她冷笑:“你有證據?”

我盯着她:“不需要證據。只要女皇陛下心中有所懷疑,殿下日後必定不會好過。”

謝雲瑤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她逼近一步,壓低聲音:

“許世安!你別敬酒不喫喫罰酒!本宮若要對付丞相府,有的是手段!”

我心頭一緊。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太監的通傳聲:“殿下,他到了。”

謝雲瑤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絲得意的笑:

“你且在這裏坐着,一個時辰後再走。”

門開了。

寧侍君走進來,一身素色衣裳。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喲,這就是許公子?”

他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我,然後湊近我的臉,輕聲說:

“有幾分像本君,是你的福氣。”

我攥緊了拳頭。

不是福,是禍。

寧侍君挽住謝雲瑤的胳膊,兩人相視一笑,轉身進了內室。

我坐在書房裏,聽着裏面傳出的曖昧低語,心如寒鐵。

一個時辰後,太監放我離開。

謝雲瑤追出來,警告我:“別亂說話。”

然後,她讓人捧出一堆賞賜。

綢緞、玉佩、古玩,堆了滿滿一桌。

“這是給你的,回去好好想想。”

我收下封口費,恭順行禮。

回到府中,父親已經在等我,眉頭緊鎖。

“皇太女今日厚賞,外面都在傳說皇太女對你情深義重,那日的小像就是你,不日便會請旨賜婚。”

我冷笑。

“還請父親儘快幫我挑一門好婚事吧。”

父親看了我一眼,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我已經挑好了。”

他從書案上拿起一封帖子,遞給我。

我打開一看。

四皇女,謝雲月。

3.

三日後,朝會之上突發變故。

皇皇太女謝雲瑤在議事時突然暈倒,被緊急送回東宮。

太醫診脈後,戰戰兢兢地向女皇陛下稟報:皇太女殿下已有一月身孕。

緊接着,更深的疑雲籠罩宮廷。

女皇疑心皇太女與寧侍君有染,疑心她腹中骨肉是寧侍君的。

她召見皇太女,反覆盤問宮宴小像之事。

皇太女咬死不認,堅稱只心悅我一人。

甚至長跪御前,苦求女皇爲我與她賜婚。

“兒臣非世安不可!”

聽說,她磕得額頭見血。

做戲做全套。

不愧是謝雲瑤。

第二天一早,宮裏傳來旨意,宣我進宮。

御書房外,我看到了謝雲瑤。

她跪着,額頭抵在地上,一動不動。

好一副癡情模樣。

見我走來,她猛地抬頭,眼中盡是哀求。

“世安,待會母皇問你,你一定要說願意嫁給我。”

“只要你我婚事定下,小像之事便算坐實是你。母皇疑心自消,你我便可......”

我停下腳步,低頭看她。

她的臉因爲跪了太久而蒼白,嘴脣乾裂,眼睛裏佈滿了血絲。

我微微一笑,聲音打斷她:“殿下,怕是不能如您所願了。”

謝雲瑤愣住:“你甚麼意思?”

我沒有回答,從她身邊走過,進了大殿。

女皇坐在龍椅上,眼下有青黑,顯然一夜沒睡。

“許世安。”

“微臣在。”

“皇太女說,她傾心於你多年,非你不可,腹中孩兒也是你的。你如何說?”

我伏地:

“微臣惶恐。微臣與皇太女僅有兄妹之誼,並無男女之情,更無越界行爲,皇太女腹中孩子與微臣絕無關係!微臣從未嘗過男女之事!。”

女皇聲音沉了沉:“可皇太女爲你,懷着身孕在朕殿前跪了一夜。”

我抬頭,眼中是恰如其分的屈辱與憤怒:“陛下明鑑。”

“若皇太女真對微臣有意,爲何從前從未表露?偏在小像之事後,突然情深似海?”

“微臣實在惶恐......皇太女所圖,究竟是微臣,還是借微臣之名,掩蓋其他?”

話音落,殿內死寂。

良久,女皇緩緩道:

“皇太女與寧侍君......可有私情?”

這個問題,像一把刀懸在我頭頂。

我當然知道他們有情。

但現在御書房沒有旁人,我不能說出來。

不然知道這樣的皇室祕辛,我活不過明天。

“微臣不知。”我叩首。

“微臣只知,那幅小像絕非微臣,皇太女腹中孩子也與臣無關。至於其他......微臣不敢想,也不敢知。”

女皇沉默。

我抬起頭,繼續說:

“微臣父親已爲微臣與四皇女訂婚,望陛下成全。”

女皇深深看我一眼。

“賜婚聖旨,明日送到。”

我叩首謝恩,心中卻盤算怎麼讓女皇發現真相。

皇太女有孕,寧侍君一定很得意。

女皇疑心,步步緊逼。

而我,只需輕輕推一把。

推他們,走向萬劫不復。

走出大殿時,我心裏已經有了計策。

4.

我出殿時,謝雲瑤已經跪暈了過去。

太監們七手八腳把她抬走。

穿過御花園,我正要出宮,身後傳來腳步聲。

“許公子。”

我回頭。

寧侍君站在花徑盡頭,一襲素衣。

他走到我面前,笑容溫柔,眼底卻有壓抑不住的焦慮。

“許公子,陛下跟你說了甚麼?”

我看着他,心中冷笑。

他急了。

上輩子,他從來不會主動找我。

“陛下說,”我垂下眼睛,“明日會給我賜婚。”

寧侍君握緊了帕子,指節泛白。

他以爲,女皇是要給我和皇太女賜婚。

我當然不會告訴他真相。

畢竟我要的,就是他急。

我忽然嘆了口氣,語氣惆悵:

“寧侍君,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訴你。”

“甚麼事?”

我看着他的眼睛,壓低聲音,一字一句:“皇太女殿下心裏的人,其實是我。”

寧侍君的笑容僵住了。

“你只是我的替身。因爲我與你有幾分相似,她才注意到你。但她真正愛的人是我!”

“畢竟,我和皇太女纔是青梅竹馬。”

寧侍君上前一步,聲音尖利起來。

“你胡說!”

“皇太女愛的是我!她親口告訴我的!她爲了我,連皇太女之位都不在乎!”

我險些笑出來,他從來都是這樣。情愛大過天,一碰就炸。

“許世安,你別得意!”

“皇太女肚子裏的孩子!你知道是誰的嗎?”

他逼近我,壓低聲音。

“是我的!如果皇太女知道你要害我,你覺得她還會讓你進東宮嗎?”

我心中一沉。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往自己身上推。

然後,他向後倒去。

“啊!”

他摔在地上,額頭磕出了血。

“許世安,你爲甚麼要推我......”

他哭喊起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演戲。

然後,我笑了。

我蹲下來,聲音很輕:

“寧侍君,你轉頭。”

他愣住了。

我朝他身後努努嘴。

他轉過頭。

花徑盡頭,女皇站在那裏,臉色鐵青。

她身邊,是被太監架着的謝雲瑤。

謝雲瑤的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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