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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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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打我記事起,就沒穿過一件像樣衣服,***不完的髒活累活。

我媽張曼逼着我出去撿廢品,撿不夠還不給飯喫。

我一直以爲她只是脾氣差,直到江家豪宅起了一場大火。

我被她關在地下室,聽見她在外面狂笑:

“燒吧!你們全家死光了,家產就全是我女兒的了!”

親生父母和哥哥的慘叫穿透濃煙,我在窒息中被活活嗆死。

死後我才知道,我本是江家的大小姐,是她十八年前親手偷換!

她把親女兒送進豪門享福,卻把我留在身邊當牛做馬,最後還要我全家陪葬!

我不甘心!

再睜眼,我躺在醫院產科 VIP 病房裏。

下一秒,一道陰狠的聲音鑽進腦海:

【趁沒人!趕緊把這死丫頭換了!】

【以後我閨女纔是江家大小姐!】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病房的門,被人輕輕推開了......

1.

一個穿碎花裙的女人溜了進來。

是張曼。

我媽蘇晚的遠房表姐。

也是那個毀了我一生,害死我全家的S人兇手。

我攥着小拳頭,拼命壓下心裏的恨意,下意識屏住呼吸。

緊接着,我在她頭上看到一團黑霧。

黑霧裏還浮着鮮紅刺目的數字:

【惡意值:97%】

這是甚麼?

還沒等我想明白,那道陰毒的聲音再次闖進腦海;

【可算沒人了,蘇晚這賤人命真好,嫁了個有錢人,住的病房都比我家客廳大。】

【但我家雯雯必須得是享福的命!】

【等換了孩子,江家那億萬家產全是我閨女的。到時候我就可以把賭債還了。】

【蘇晚啊蘇晚,你就替我養閨女吧,誰讓你當年搶了我喜歡的男人呢?】

【你以爲你嫁得好就贏了?笑到最後的人是我!】

我渾身一僵。

這下總算聽明白了,這聲音是張曼的心聲。

再看看她頭上那串快要爆表的數字,我意識到,我不光重生了。

還能看見別人的惡意值,甚至聽見惡人的心聲。

張曼鬼鬼祟祟走到我的小牀邊,對着守在一旁的護工擺了擺手,小聲說:

“我是蘇晚她表姐,過來看看我妹。”

“你去樓下幫我買杯熱芋泥奶茶唄,三分糖的。”

“我妹這邊我盯着就行,剩下的錢你拿着買瓶水喝。”

護工看見她遞過來的兩百塊錢,眼睛一亮,但還是猶豫了一下:

“這......不太合適吧,產婦這邊......”

張曼又抽出一張,笑得更加熱絡:

“拿着拿着,我就跟我妹說兩句話,十分鐘就下來。”

“你慢慢買,不着急。”

護工接過三百塊錢,終於點了頭,轉身走了,還貼心地把門帶上。

張曼臉上笑容瞬間消失,低聲罵了句:

“窮酸樣,三百塊就打發了。”

她轉身的瞬間,我腦子裏又炸開一句:

【早知道這麼好打發,給兩百就夠了。】

【省下的錢還能多買兩包煙。】

確認護工走遠了,張曼臉上的假笑瞬間消失。

她轉身快步走到我的小牀邊,伸手就朝我抓過來。

我看着她伸過來的手,渾身發顫。

上一世就是這雙手把我抱走,讓我過了十八年的錯位人生。

最後也是這雙手把我鎖進地下室,讓我被煙活活嗆死。

連我爸媽和我哥都跟着葬身火海。

這一世,我決不允許!

可我現在就是個剛出生的嬰兒,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用盡全力,發出聲音。

我憋足了勁,張開嘴——

“哇——”

我扯開嗓子嚎了起來。

整個病房都是我的哭聲,震得我自己耳朵都疼。

張曼臉色一變,撲過來就要捂我的嘴。

“閉嘴!再哭我掐死你!”

她壓低聲音惡狠狠地罵,一隻手捂住我的嘴,另一隻手在我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

疼。鑽心地疼。

但我還是拼命扭動身體,讓哭聲從她的指縫裏擠出去。

她頭頂的惡意值跳了一下:

97%變成了97.5%!

她心裏惡狠狠地罵:【這死丫頭片子,屬驢的吧?越掐哭得越厲害!】

“唔......”

旁邊的病牀上傳來一聲輕哼。

媽媽被我的哭聲吵醒了。

她臉色白的嚇人,撐着身子坐起來,目光先落在我身上,然後纔看向張曼,眉頭一下子就皺起來了:

“表姐?你怎麼在這兒?”

張曼的手猛地縮回去,臉上立馬堆起假笑:

“哎呀妹,我聽說你生了,特意繞路來看你。”

“剛纔孩子哭,我正想看看是不是尿了呢——”

她說着就要伸手來摸我的腦門。

我嫌惡地偏開頭,哭得更兇了。

媽媽看着我哭紅的小臉和拼命躲閃的樣子,似乎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對張曼扯出一抹笑,語氣生分了些:

“謝謝表姐關心了,小孩剛出生,估計還有點認生。”“我自己來弄就好。”

說着,她伸手把我從小牀裏撈進懷裏。

我貼在她胸口,感受着上一世從未感受過的溫暖。

張曼尷尬地笑了笑,訕訕地收回手:

“那行,你好好休息,改天我再來看你。”

她轉身往門口走,臨出門還回頭剜了我一眼。

與此同時,她頭頂的惡意值又跳了:

從97.5%變成了98%!

腦海裏傳來她咬牙切齒的心聲:

【都怪這臭丫頭太能嚎了,要不我就得手了......】

【算了,晚上再來。到時候給蘇晚的水裏加點料,我看你還能不能醒。】

門被帶上,我的哭聲也慢慢停下來。

媽媽把我抱在懷裏,輕輕拍着我的背,小聲哄着:

“寶寶不哭哦,媽媽在呢,不怕不怕。”

我埋在她溫暖的懷裏,終於鬆了口氣。

上一世,我到死都沒感受過親媽的懷抱。

但現在不一樣了。

老天爺給了我一次從頭再來的機會。

張曼,你上一世欠我們一家的種種。

這輩子,我會讓你一點一點全都還回來。

2.

入夜後,病房裏只亮着一盞昏黃的小夜燈。

媽媽一直沒有睡。

她抱着我,靠在牀頭,眼睛半睜半閉。

晚上九點,護士來查房,給媽媽量了血壓和體溫,一切正常。

十一點,走廊安靜下來,只有偶爾的腳步聲。

凌晨一點,媽媽終於撐不住了。

她把我輕輕放在小牀上,握着我的手,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念念別怕”,然後沉沉睡去。

我睜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聽着牆上時鐘的滴答聲。

一點半。

兩點。

兩點半。

走廊裏傳來腳步聲。

腳步聲在病房門口停了。

我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縫。一道黑影閃了進來。

又是張曼。

她這次穿了深色衣服,頭上裹着圍巾,只露出一雙眼睛。

她沒有立刻走向我,而是先走到媽媽牀邊,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紙包。

紙包裏是白色粉末。

她把這包粉末倒進牀頭的水杯裏,輕輕晃了晃,直到粉末完全溶解。

我屏住呼吸,聽見她心裏的聲音:

【三片安定,喝下去至少昏睡六個小時,醒了也不記得發生了甚麼。】

【這藥可是我花大價錢從黑市買的,專門對付你們這種“不配合”的人。】

她把水杯放在媽媽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然後轉身朝我走來。

但她沒有立刻抱我。

她先從包裏掏出一個奶瓶,裏面裝着乳白色的液體。

【這是摻了安定片的奶粉。喝了這個,這死丫頭能睡到天亮,想哭都哭不出來。】

她把奶嘴塞進我嘴裏,捏着我的下巴逼我吞嚥。

我拼命搖頭,使出了喫奶的勁兒,猛地一揮我的小胳膊。

“啪嗒——”

一聲脆響。

張曼手裏的奶瓶被我狠狠打翻,潑了她一身,衣服瞬間溼了大片。

“啊!”

張曼低叫一聲,臉色瞬間鐵青,眼底的惡毒幾乎要溢出來。

媽媽被這動靜驚醒,看着渾身溼透正俯身抽紙的張曼,眼神裏立馬多了一絲警惕。

我也沒閒着。

趁着張曼低頭擦水的工夫,兩隻小手死命一伸,揪住她的頭髮就不撒手了!

“嘶——哎呦!疼死我了!”

張曼疼得嗷嗷直叫,拼命想甩開我的手。

她那手還不安分,偷偷往我大腿上掐。

但我依舊沒放手。

張曼被我硬生生拽了下來好幾根頭髮。

這下她徹底破防了,也顧不上裝甚麼好姐姐了,指着我的鼻子就開始破口大罵:

“你這個該死的小壞種!居然敢揪老孃的頭髮!”

她撒潑打滾的模樣,哪裏還有半點親戚的和氣,活脫脫一個市井潑婦。

媽媽臉色一沉,立刻把我護在懷裏,厲聲呵斥:

“表姐!你跟個孩子計較甚麼?還罵得這麼難聽!”

張曼被懟得沒話說了,滿肚子火沒處撒。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一道挺拔冷硬的身影走了進來,氣場十足。

是我父親,江屹城。

他身後還跟着一個小小的身影,約莫五歲的年紀,眼神緊緊盯着我,滿是好奇和疼愛。

是我哥哥,江承宇。

上一世,我到死都沒能親口叫一聲爸爸,叫一聲哥哥。

這會兒看着這兩個最親的人,我鼻子一酸,嘴巴一撇,又嚎了起來。

我爸本就看見渾身溼漉漉、一臉慌亂的張曼在那兒衝着我媽撒潑。

現在聽到我哭得如此傷心,他臉色陡然一沉:

“你是誰?在這裏幹甚麼?”

3.

那股上位者的威壓,讓張曼渾身一顫。

剛纔那股囂張勁兒全縮回去了。

她結結巴巴地開口,眼神亂飄,根本不敢跟我爸對視:

“哈哈,妹夫啊,是我,張曼,我過來看看晚晚和孩子。”

爸爸沒搭理她,快步走到病牀邊,伸手輕輕摸了摸媽媽的額頭:

“老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媽媽搖了搖頭,看向張曼的眼神帶着不滿,低聲把剛纔的事情說了一遍。

哥哥邁着小短腿湊到我的小牀邊,小臉上滿是欣喜。

可沒一會兒,他就皺起了眉頭,指着我的小手,又指了指地上:

“爸爸,妹妹手裏有頭髮,地上也有。”

衆人低頭看去。

我趕緊鬆開手,手裏那幾根頭髮掉在了地上,和之前掉的混在了一起。

爸爸眼神一沉,估計是猜到甚麼了。

他不動聲色地給了身後的助理一個眼神。

助理悄悄走上前,把地上的頭髮撿起來。

張曼瞅見這架勢,不敢再久留,慌忙找藉口:

“那個......我還有點急事,就不打擾你們一家人團聚了哈。”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跑了,那背影別提多狼狽了。

看着她逃走的方向,我腦海裏再次響起她怨毒的心聲。

惡意值剛剛就已經漲到了99.5%,就差那麼一丁點就滿格了。

【氣死我了!真是見鬼了,江屹城怎麼這時候回來了!】

【你們一家都跟我作對是吧?行,給我等着!這筆賬我記下了。】

【得趕緊下手了,下次乾脆扮成護士,直接把這小丫頭片子帶走!】

還挺執着!

不行,一定不能讓她得逞。

想到剛纔她惱羞成怒掐我那幾下,我現在大腿還鑽心地疼呢。

小奶娃的皮膚嫩,肯定留下印子了。

我也不會說話,只能用行動給我爸遞個信號了。

我爸把我抱懷裏的時候,我故意扭着小身子,把襁褓往上蹭,小腿使勁往外蹬。

果然,大腿上那幾塊青紫的掐痕露了出來,在白嫩嫩的皮膚上顯眼得很。

我還配合着哼唧了幾聲,聽着就委屈得不行。

爸爸原本溫柔的眼神驟然變冷。

“這是怎麼回事?”

我媽湊近一看,心疼的不行:

“肯定是剛剛她拉扯孩子的時候,偷偷掐的。”

“這人的心怎麼這麼毒啊!”

我爸這下是徹底火了。

爲了我們的安全,他立刻掏出手機就撥了個電話,聲音冷得嚇人:

“立刻安排兩個貼身保鏢,二十四小時守在產房門口。”

“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準靠近,尤其是一個叫張曼的女人!”

掛了電話,他輕輕抱起我,動作溫柔又小心翼翼,眼底滿是父愛。

我哥也湊過來,伸出小手輕輕碰了碰我的指尖,奶聲奶氣地說:

“妹妹不怕,哥哥以後會保護你的。”

這一世,我終於有了完整的家,有了拼盡全力守護我的家人。

可我絲毫不敢放鬆。

以我對張曼這個瘋女人的瞭解,她絕對不會死心。

4.

爸爸安排了的保鏢守在門口,寸步不離。

我媽休養了一個晚上,氣色看起來好多了,正抱着我輕聲細語地哄着。

我哥也像個小跟班似的守在牀邊,一家人待在一起,別提多溫馨了。

可我心底那根弦,怎麼也松不下來。

到了第二天下午,原本平靜的日子徹底被打破了。

也不知道我爸那邊出了甚麼急事,把門口守着的保鏢臨時調走了。

緊接着,護士推門進來,輕聲提醒我媽該去做產後複查了,得離開病房大概十分鐘。

媽媽不放心我,反覆叮囑留守的護工看好我,才一步三回頭地跟着護士離開。

病房裏就剩下我和那個護工兩個人。

我心裏莫名發慌,一股強烈的不安席捲而來。

沒成想,怕甚麼來甚麼。

一道穿着淺藍色護工服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在病房門口晃了一下。

那人戴着大口罩,把臉遮得嚴嚴實實的。

頭上還扣着個帽子,猛地一看,跟普通的護工沒甚麼區別。

可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除了張曼還能是誰?

她頭頂上那串鮮紅的數字,看得我心臟都快停跳了。

【惡意值:99.9%】

只差0.1%就徹底封頂。

不等我做出反應,張曼那陰惻惻的心聲就在我腦子裏炸開:

【總算等到機會了,我裝成護工把這死丫頭帶走檢查,誰能認出我來?】

張曼壓低聲音,對着留守的護工扯出一套早就編好的謊話:

“我是過來替班的,主治醫生叫你去隔壁樓幫忙拿份報告,這兒我先盯着,你快去快回。”

那個護工也是個心大的,壓根沒多想,就急匆匆跑出去了。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張曼猛地摘下口罩,臉上露出猙獰的笑意,快步朝我走來。

我瞬間慌了,用盡全身力氣放聲大哭。

恨不得引來走廊上所有人的注意。

“哇——哇——”

我拼命揮舞手腳,想要反抗。

張曼快步上前捂住我的嘴,咬牙切齒道:

“閉嘴!再哭老孃現在就掐死你!”

她另一隻手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奶瓶。

裏面裝着渾濁的液體,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藥味。

我心裏一沉,又是AM藥。

【乖乖喝下去,睡一覺醒來,就再也回不到江家咯~】

張曼死死按住我的手腳,把奶嘴一個勁往我嘴裏塞。

我拼命搖頭躲閃,嗆得不停咳嗽,可還是有不少藥水滑進喉嚨。

很快,睏意席捲全身。

我的眼皮子沉得像灌了鉛,四肢一點勁兒也使不出來,連哭鬧的力氣都沒了。

意識越來越模糊,我眼睜睜看着張曼把我裹進襁褓,抱在懷裏,壓低帽檐,快步走出病房。

她繞開了大門口可能回來的保鏢,順着偏僻的小側門溜了出去,一路上居然沒一個人攔她。

藥效越來越強,我想掙扎,想呼喊,可身體卻完全不聽使喚。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正被她帶離醫院。

離我的父母,離我的哥哥,越來越遠。

上輩子的悲劇,好像又要重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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