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我說我養你，系統當真了

陸衡呼吸停了一瞬。

賬頁自動翻動。

第一張賬頁浮現。

【幼崽：白虎】

【狀態：高燒、脫水、飢餓、驚恐】

【信任確認：已承認你爲養育者】

【未來身份：未知王血】

【當前可領取：新手養育禮包】

【當前幼崽數量：27】

【今日*成長點：27】

【是否消耗10成長點，兌換營養肉粥一鍋？】

陸衡盯着那行字。

差點以爲自己也燒糊塗了。

系統？

賬本？

養崽？

他腦子亂了一瞬，又馬上壓下去。

別管它姓甚麼。

現在能換粥，能救命，那就是親爹。

熊烈見他蹲着不動，臉色更沉。

“裝神弄鬼。”

他揮手。

“把他拖開。”

兩個黑石獸人衝進洞裏。

灰毛狼崽撲上去，被一腳踢翻。

斷角鹿崽嚇得尖叫，抱着枯草往後縮。

瞎眼鷹崽明明看不見，卻張開小翅膀，擋在白虎幼崽前面。

那翅膀還沒巴掌大。

抖得厲害。

可就是沒收回去。

一個黑石獸人抬腳就要踩下去。

陸衡抬頭。

“兌換。”

【消耗10成長點。】

【營養肉粥已投放。】

洞穴角落裏，空氣一晃。

一口石鍋憑空出現。

鍋裏熱氣翻滾。

濃郁的肉香一下炸開。

熱的。

帶油花。

還混着米穀熬開的香氣。

洞裏的幼崽全抬起頭。

乾裂的小嘴動了動。

幾個黑石獸人也停住了。

有人喉結直滾，手裏的石刀都低了半寸。

骨餅能把牙磕疼。

肉湯卻只有祭祀夜才輪得到半口。

像這種浮着油花的熱粥，光聞一口，都像撿了命。

尖嘴獸人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肉......肉粥？”

熊烈鼻翼動了動。

握斧的手也緊了。

他盯着石鍋，聲音發沉。

“陸衡。”

“這鍋東西，你哪來的？”

陸衡沒理他。

他拿起旁邊的破碗，盛出第一碗，吹了吹，餵給白虎幼崽。

白虎幼崽吞下一口。

胸口起伏明顯穩了半分。

賬頁再次亮起。

【白虎幼崽攝入營養。】

【狀態：瀕危下降。】

【返還：基礎止血草識別。】

陸衡腦子裏像多了一點東西。

他猛地看向洞口那片雜草。

左側三步外。

石縫裏有止血草。

葉揹帶白線。

嚼碎可退熱止血。

陸衡心口一鬆。

不是幻覺。

真有用。

這鍋粥不是長飯票。

是救命繩。

能多吊住一個，就多一條活路。

他把碗遞給灰毛狼崽。

“分。”

灰毛狼崽怔住。

“給......給我們？”

陸衡看着他。

“不然給那羣搶飯的？”

灰毛狼崽眼眶一下紅了。

他死死抱住破碗，轉身分給身後的幼崽。

一口一口。

誰都沒搶。

誰都只喝一小口。

因爲他們餓怕了。

有個小狐崽舔了舔碗沿，又趕緊把碗推給旁邊更小的幼崽。

推完後，她還悄悄看了陸衡一眼，像怕他反悔。

那個抱破碗片的小熊崽喝完一口，眼睛盯着鍋，卻沒敢再伸手。

陸衡看見了。

但現在沒時間哄。

熊烈盯着那鍋粥，腳步往洞裏壓了一點。

“陸衡，我改主意了。”

“鍋留下。”

“白虎崽留下。”

“你可以滾。”

陸衡笑了一下。

“你不是說他們是不祥廢崽嗎？”

熊烈冷哼。

“廢崽歸廢崽。”

“但白虎崽可能有點用。”

他的視線又落在那口石鍋上。

“還有你這口鍋，也該獻給黑石部落。”

陸衡站起來。

“我要是不獻呢？”

熊烈抬手。

六個黑石獸人同時圍上來。

斷角鹿崽抱着枯草往後縮。

瞎眼鷹崽翅膀抖了一下。

灰毛狼崽卻往前挪了半步。

熊烈盯着陸衡，像看一隻馬上就能捏死的蟲子。

“那就打斷你的腿。”

“把你丟去豺羣窩。”

“半獸人，別以爲弄出一鍋粥，就能當首領。”

陸衡握緊獸骨。

他手腕還在發酸。

剛纔撞開獸人那一下，半邊肩膀到現在都麻。

這具身體太弱。

沒有獸形。

沒有力量。

真硬碰硬，撐不過三個回合。

但腦海裏的賬本還沒合上。

第二張賬頁浮現。

【幼崽：灰毛狼崽】

【狀態：飢餓、恐懼、強烈護羣】

【信任：初步建立】

【未來身份：荒原軍團統帥】

【可賒借：戰鬥直覺，三息】

【債務：三日內建立第一次羣體守夜】

第三張賬頁浮現。

【幼崽：瞎眼鷹崽】

【狀態：飢餓、失明、警戒】

【信任：初步建立】

【未來身份：天空哨塔主】

【可賒借：風向預警，三息】

【債務：七日內搭建一處高位觀察點】

陸衡差點氣笑。

好傢伙。

能力從奶娃娃未來借。

債記他頭上。

荒原帶娃，果然沒有白嫖。

行。

誰讓他剛纔嘴快，說了那句“我養你”。

但夠了。

熊烈已經衝來。

石斧帶着風，直劈陸衡肩膀。

陸衡在心裏低喝。

“借。”

風聲變了。

原本亂糟糟的洞穴，像被人一層一層拆開。

他聽見左側獸人腳底碎石滾動。

聽見洞口外有豺獸壓低的喘息。

也聽見洞頂石縫裏，細沙簌簌往下漏。

熊烈揮斧前，右肩先沉了半寸。

而那塊松石，正懸在他頭上。

三息。

只夠一次判斷，一次動作。

第三息之後，這些聲音都會退下去。

而他未必還能站穩。

陸衡側身半步。

石斧擦着他的胸口劈空。

斧風颳開獸皮衣，胸前火辣辣一疼。

他反手一腳，踹在洞壁凸出的石塊上。

咔嚓。

石縫被震開。

洞頂松石墜下。

砰！

正中熊烈肩膀。

熊烈悶哼一聲，半跪在地。

衝在最前的獸人腳下一剎。

後面那個抬起石刀，又慢慢放低。

連尖嘴獸人都閉了嘴。

“你怎麼知道那塊石頭會掉？”

陸衡沒答。

三息結束。

風聲退去。

太陽穴像被石錐鑿了一下。

他咬住牙，沒讓自己晃。

不能露虛。

一露，洞裏這二十七隻小的就完了。

他把獸骨抵在熊烈喉嚨上。

骨尖刺破皮肉。

一顆血珠冒了出來。

熊烈瞳孔縮了一下。

陸衡低頭看他。

“你再動一個試試。”

洞裏安靜得只剩肉粥翻滾聲。

灰毛狼崽站在陸衡身後，嘴角還沾着粥。

瞎眼鷹崽昂着頭，像還在聽風。

白虎幼崽趴在獸皮上。

熱粥入腹後，他的呼吸穩了一點。

額頭白毛之間，被火光映出一道極淡的金紋。

那道紋路很淺。

卻像藏着一頭沉睡的獸王。

熊烈僵住了。

他盯着白虎幼崽，喉結滾了滾。

“王紋......”

尖嘴獸人也看見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臉色都白了。

“祭司說得沒錯！”

“白虎崽有王血！”

“快回部落叫人！”

陸衡手裏的獸骨緊了一下。

壞了。

王紋露出來了。

熊烈盯着那道金紋，喉結滾了兩下。

握斧的手不再發抖，反而越攥越緊。

王血幼崽。

哪怕真是不祥，只要獻給祭司，那也是功勞。

肉，獸皮，鹽，勇士名額。

甚至還能讓他在黑石部落往上爬一截。

熊烈舔了舔發乾的嘴脣，聲音又低又狠。

“半獸人，你完了。”

“王血幼崽，不是你能養的。”

“黑石部落要。”

“獸神殿也要。”

陸衡一腳踹在他胸口。

熊烈滾出洞口。

六個黑石獸人趕緊拖着他往後退。

沒人再敢進來。

但他們也沒走。

幾個獸人散開，堵住洞穴外的路。

這洞口窄，最多隻能兩個人並肩進。

他們一時不敢硬衝，就在外面圍着。

遠處，荒原上傳來豺羣的嚎叫。

近處，黑石部落的號角聲也響了。

嗚——

低沉。

急促。

是在召集成年獸人。

洞裏，幼崽們剛喝上第一口熱粥，臉上的血色還沒完全回來。

灰毛狼崽握着破碗，抬頭看陸衡。

“他們會回來嗎？”

陸衡看向洞外。

黑石部落的火把，已經一支接一支亮起。

至少二十人。

更遠的荒草裏，還有一雙雙發綠的眼睛。

前頭是部落。

後頭是豺羣。

陸衡吸了口冷氣。

雷龍梅。

這哪是開局？

這是地獄難度，還附送二十七個奶娃債主。

賬本翻到新一頁。

【臨時任務：守住破洞穴至天亮。】

【獎勵：幼崽營地基礎藍圖。】

【可選方案一：交出白虎幼崽，獲得黑石部落暫時放行。】

【可選方案二：消耗剩餘17成長點，兌換陷阱材料，死守洞口。】

【警告：若白虎幼崽被帶走，賬頁永久焚燬。】

陸衡盯着那行字，反倒笑了。

交出去？

那他剛纔那句“我養你”，算甚麼？

他拿起骨矛，站到洞口。

“崽子們。”

“粥喝快點。”

“今晚，我們不搬家。”

洞外，熊烈的怒吼傳來。

“陸衡！”

“交出王血白虎！”

“否則天亮之前，我踏平這個洞！”

陸衡抬手，點向第二個選項。

“雷龍梅。”

“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