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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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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侯府假千金,卻一輩子養尊處優順風順水。

父母不曾因我的身份薄待半分。

婚後,竹馬更是將我寵上天去。

可臨終前,顧庭允卻突然對我坦白:

“其實,我真正喜歡的人是你妹妹。”

“當年上元節,若不是你假摔跌入湖中,謊稱沖喜纔可抵災。”

“我又怎會被兩家父母相逼,與你聯姻,以致錯失真愛。”

“如今你死,也算是成全了我和言言。”

我雙眼赤紅,死瞪着他:

“爲甚麼……要這麼做?”

兒子將一碗毒湯遞到我的嘴邊:

“孩兒婚事在即,只有生母在場,接受新婦禮拜,纔算正統。”

“您鳩佔鵲巢二十餘年,於情於理,也該讓出來了。”

“我養了你二十年……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我字字泣血,可他卻垂下眼:

“兒子知道。所以這碗東西,兒子親自來喂,也算全了母子情分。”

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可我卻用最惡毒的語言詛咒這對父子。

許是老天待我不薄。

再睜眼,竟重回我落水那日。

這一世,我不嫁他了。

……

“此女命格雖貴,卻遭水厄相沖,如今寒氣入體,已是病入膏肓。”

“須得尋一個與她八字相合的郎君,三日內完婚,才得逢凶化吉。”

前世,我病得昏沉。

只模糊聽得幾句,便又暈了過去。

再睜眼時,滿目紅燭錦帳,人已在喜房之中。

合巹酒,花燭夜。

一切順理成章,便也從未深思過其中的緣由。

只當他是心悅於我,甘願爲之。

如今看來,竟是迫於權勢,違心之舉。

既如此,這一世,我不嫁了。

“娘,庭允他……早已有了心悅之人。”

我強撐着坐直身子,道:

“更何況,我和他並無兒女情長,若是強求,女兒定要抱憾終身。”

一向疼愛我的母親聽了這話,卻急道:

“庭允那孩子與你八字相合,你兩人又是青梅竹馬,自幼便訂過口頭親事。”

“雖說家道中落,可這京城中的勳貴人家,往上三代,哪個不是商販走卒,要飯出身?”

“母親,我並非嫌棄他出身。”

我輕輕咳了一聲,將錦被往上攏了攏。

“我只是不想嫁他罷了。”

此言一出,滿室皆靜。

母親和孟言對視一眼,臉上俱是慌亂與驚詫。

“姐姐莫不是賭氣?”

“就因爲那日落水,顧哥哥先救了我,卻不是姐姐。故而心生怨懟。”

孟言說着,眼眶泛紅,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顧哥哥也是有苦衷的。”

“那日人多眼雜,若是救了姐姐,衆目睽睽之下,溼淋淋的抱在一起,怕是要壞了姐姐名節。”

“顧哥哥待我只是妹妹,即便溼衣相貼,也不至於傳出甚麼閒話。”

好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前世,我是信了這番鬼話的。

那晚洞房花燭,顧庭允掀開我的蓋頭,第一句話便是:

“那日落水,我欠你一個解釋。”

他說他知曉我不識水性,本是想救我的。

可當天人多眼雜,慌亂之下,竟錯將孟言當成了我,直到救上岸才發覺不對。

等他再回頭去找,我已經被家僕救起,昏迷不醒。

他說這話時,眼裏滿是愧疚和心疼。

我怕他自責,還反過來寬慰他:

“妹妹剛回府不過幾日,從前在江南漂泊,不知吃了多少苦頭。”

“你多顧着她一些,也是應該的。”

如今想來,他們二人在我眼皮下私相授受。

我竟愚鈍糊塗至極,到死才得知真相。

“姐姐。”

孟言攥住我的手:

“生死大事,萬萬耽擱不得。”

她說的情真意切,好像真是在爲我考慮。

“何必因爲一時之氣,拿自己的性命賭氣?”

“妹妹此言差矣。”

我垂下眼,淡淡道:

“陛下登基之初,便已下旨廢除沖喜陋習,明令禁止以婚嫁之術驅病禳災。”

“如今妹妹身份不同往日,這話若是傳了出去,外人怕是要覺得侯府罔顧聖諭、私行禁制之事。”

“豈不是將闔府上下都置於危牆之下。”

說罷,我甩開孟言的手。

我用的力氣不大,可孟言卻直直的摔在地上。

捂着小腹,臉色慘白。

“言言!”

顧庭允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孟言身邊,一把將她攬進懷裏,急急的問她情況。

又轉過來惡狠狠的看着我。

“孟幼薇,你好狠的心。”

“言言對你一片真心,你卻以怨報德。她漂泊在外十餘年,本就身體孱弱,今日落水染了風寒,她自己都病着,卻還惦記你的身子。”

“你作爲姐姐,不僅沒有絲毫憐惜,竟還要去推她。”

“顧哥哥,你別說姐姐了,是我方纔沒站穩。”

孟言眼眶泛紅,死咬着下脣:

“姐姐如今病着,受不住氣的。”

“況且姐姐一言一行都是爲了侯府着想,我自小不在父母身邊,未習得詩書禮樂,不懂規矩,姐姐降責於我也是應該的。”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母親揚手就是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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