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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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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在事故項目上的那張建造師證

我把一級建造師證借給老公賀鵬掛項目,他不但不感激,反倒僞造全職合同把死人事故的責任全推到我身上。

他反鎖防盜門搶走我身份證和手機,逼我籤認責書替他頂罪。

我連工地大門朝哪開都不知道,他卻向監管部門彙報我已經認罪伏法。

全網都在罵我S人犯,我被停職封門,面臨入獄,他卻冷笑着把菸蒂按滅在我的茶杯裏。

“簽了字公司才能過關,你不籤就斷你一切經濟來源,讓你在裏面把牢底坐穿!”

1

防盜門鎖舌彈進的金屬撞擊聲,像一記悶錘砸進耳膜。

賀鵬反鎖了門,把那疊A4紙拍在餐桌上。

白紙黑字,《項目總負責認責書》。

“簽了。”他按住我的手腕,指腹的死皮硌在我的骨節上。

我猛地抽手,紙張滑開,露出底下壓着的身份證和手機。

“憑甚麼籤?

我連那個工地的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賀鵬的動作比我的聲音更快。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機,另一隻手將我的身份證掃進褲兜。

“事故死了人,公司必須有人頂上去。

你的證件掛在項目負責人一欄,你不籤,家保不住,我也保不住。”

冰涼的字眼砸下來。

掛證。

那個每個月多給我打兩千塊“喝茶錢”的空殼名頭,現在成了勒進脖子的絞索。

“你用我的證掛項目?

瞞着我?”我盯着他,想從他臉上找出哪怕一絲愧疚。

賀鵬躲開視線,掏出車鑰匙在手裏轉。

“兩百萬賠償金,監理那邊的罰款,全從項目賬戶走。

只要你在認責書上認了總負責人的失職,公司過關,我們還能活。”

“活?”我站起來,膝蓋撞翻椅子。

木腿刮擦地磚的尖嘯刺破客廳的死寂。

“你讓我頂一條人命的罪,叫活?”

賀鵬臉色鐵青,把認責書重新拽到桌面正中。

“不籤,明天斷供,你的社保停繳,卡里一分錢都不會進。

你想清楚。”

他轉身走向玄關,皮鞋踩在瓷磚上咔咔作響。

拉開門,又甩下一句:“別想報警,身份證在我這兒。”

門縫重新合攏,鎖舌二次咬合。

咔噠。

我撲向門把手,擰不動。

拍門,砸鎖,指甲刮掉一層白漆。

賀鵬的腳步聲早已消失在樓道里。

我被鎖在了這間屋子裏。

客廳的掛鐘指向夜裏十一點,每一秒的滴答都在放大窒息。

窗外沒有路燈,黑沉沉的夜色糊在玻璃上。

我摸回餐桌,認責書攤開在燈下,落款線像一條張開的黑口等着我跳。

上面清清楚楚印着我的名字:蘇青。

項目總負責。

門鎖再次響動。

賀鵬進來了,手裏捏着半根燃盡的煙。

他徑直走到書桌旁,扯開窗簾,讓外面的冷風灌進來,然後拿起座機撥號。

我的手機在他褲兜裏震動,他按掉了。

“對,安監局嗎?”賀鵬的聲音穩得像在唸報表,“我是賀鵬。

項目總負責蘇青,她已經同意配合調查,深刻反省失職行爲。

明天一早她會親自提交書面認責書。”

我衝過去搶座機,他的胳膊肘狠狠頂開我的胸口。

我跌坐在地,後背撞上桌腿,痛感順着脊椎炸開。

座機那頭傳來模糊的回應聲,賀鵬點頭哈腰地應承,哪怕對方看不見。

“一定,一定配合。

蘇青深刻認識到自己的管理疏漏,絕不再推諉。”

他掛斷座機,把菸蒂按滅在我的茶杯裏。

濁水冒泡。

賀鵬低頭看我,嘴角扯出一條陰沉的弧線。

“聽見了嗎?

你已經認了。

明天早上八點,把字簽好放桌上。”

他拎起我的手機和身份證,走進主臥,反鎖。

我坐在冰冷的地磚上,客廳的燈他沒關,刺眼的光暈罩着我。

窗外風嗚嗚咽咽,屋裏只剩掛鐘的滴答和主臥裏他翻身的牀板響動。

死局釘死了。

我連報警的憑證和工具都被他掐斷。

2

天亮了。

賀鵬出門上班,防盜門咔噠落鎖。

他在外頭用鑰匙擰死,連買菜的零錢都沒給我留。

我跪在玄關地板上,摸防盜鎖的內芯。

老式十字鎖,彈子舊了。

摸到掛鉤上的修車鐵絲,抽出來,掰直,插進鎖眼。

手指抖得握不住鐵絲尾端,戳了三次纔對準彈子位。

牙咬着鐵絲,雙手擰動。

咔——彈子錯位。

鎖舌縮回。

門開了。

樓道冷風撲面,我衝下樓梯。

兜裏沒有錢,沒有手機,身份證被鎖在主臥抽屜裏。

我靠兩張公交卡刷進地鐵,一路擠到市中心。

步行十分鐘,衝進我所在的國企大樓。

安檢閘機攔住我。

沒有工牌。

“蘇青?

技術部蘇青?”安檢員拿對講機呼叫。

我沒等他放行,直接鑽過閘機橫杆,跑向電梯。

沈總的辦公室在九樓。

我拍開他的門。

沈總坐在寬大的紅木桌後,正翻閱文件。

他抬頭,眉頭皺起。

“蘇青?

你怎麼跑成這樣?”

“沈總,救我。”我扶着門框喘氣,一口氣把賀鵬掛證、事故死人、逼籤認責書全部倒出來。

“我沒去過工地,那段時間我在單位上班!”

沈總聽完,放下筆,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打印件推到桌面邊緣。

“社保繳納記錄。

考勤清單。”他的手指點在紙面上,“事故發生那天是十月十七號。

十月十七號這天,你的打卡時間是早晨八點零五分,下班十八點。

全天在線。

十月十五到二十號,你一直在兩百公里外的崗位項目上做終驗,根本不可能出現在事故工地。”

紙面上的紅章清晰刺眼。

我的考勤時間,我的社保流水,鐵證如山。

我把紙攥在手裏,指節發白。

“沈總,幫我去監管部門提交這個。

賀鵬逼我頂罪,我連身份證都被他扣了!”

沈總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着我。

“證據我給你開了。

但蘇青,這事你只能自己跑。

單位不能出面替員工背書私人法律糾紛,這是規矩。”他轉過身,把考勤單摺好塞進我手裏,“快去。”

我揣着考勤單跑下樓,橫穿三個街區,衝進行政監管部門大廳。

辦事窗口前排着長隊。

我插隊擠到最前面,把考勤單和社保記錄拍在櫃檯上。

“我要提交不在場證明!

十月十七號我在兩百公里外的單位上班,不可能去工地負甚麼總責!”

辦事員是個年輕女人,她掃了一眼我的材料,指尖在鍵盤上敲擊。

屏幕跳出檔案。

她皺眉,轉頭看我。

“蘇青?”

“是。”

“賀鵬建築公司已經提交了你的全職勞動合同。”她把屏幕轉向我,上面是一份掃描件,簽名欄赫然是我的名字,筆跡模仿得七分像,“你簽了全職合同,入職他們公司,擔任項目總負責。

社保衝突屬於企業內部管理問題,不管你在別的單位打卡多完整,項目總負責必須擔責。”

“那合同是假的!

我沒簽過字!”

辦事員把我的考勤單推回櫃檯邊緣。

“證明材料不符受理標準。

你拿考勤單推翻不了全職合同的法定效力。

要申訴,找勞動仲裁,或者找賀鵬公司變更負責人登記。”

她叫號,下一個人擠上來。

我被人羣擠出窗口。

考勤單在手裏揉出了褶皺,紙上沈總蓋的紅章變成一團模糊的印記。

我站在大廳中央,周圍全是不相干的人臉。

沒有身份證,沒有手機,我的不在場證明被一份僞造的全職合同死死壓在底線之下。

3

下午,我回到國企宿舍區。

走廊裏聚着幾個同事,看見我立刻散開。

沒人打招呼。

我走到自己宿舍門口。

門縫貼着一張白紙。

停職通知。

“技術部蘇青,因涉及重大安全事故法律糾紛,暫停一切職務與工作,即刻解決糾紛,否則予以開除。”

紅章蓋在落款處。

我把紙撕下來,捏成一團。

轉身下樓,走到街角便利店。

沒有手機,我只能借店員的座機打給賀鵬。

嘟聲響了很久。

他接了。

“喂?”

“賀鵬,你僞造勞動合同!”

他笑了一聲,笑意從電流裏滲出來,黏稠冰冷。

“僞造?

合同上有你的簽字,監管部門認,法律就認。

蘇青,你跑哪裏去了?

回家籤認責書,簽完一切好談。”

“你把我的名字釘在死人頭上!”我攥緊座機聽筒,塑料殼捏出裂紋。

“你掛證拿錢的時候,就該知道證掛在項目上意味着甚麼權責。”賀鵬的聲音突然壓低,透着陰狠,“公司今天發了聲明,事故責任全歸項目總負責。

媒體已經拿到通報了。

蘇青,現在全網都在找你追責。

你回單位也沒用,沒人保你。”

掛斷。

我再撥,號碼已被拉黑。

走出便利店,街邊報刊亭的電視正在播報本地新聞。

屏幕上打出我的名字:蘇青,賀鵬建築公司項目總負責,對重大安全事故負直接管理責任。

畫面切到事故工地的廢墟,再切到一張模糊的證件照,是我去年考建師時的留檔。

人羣圍在報刊亭前議論。

有人指屏幕罵。

我縮進小巷,避開視線,貼着牆根走回宿舍樓。

樓道里比剛纔更空,沒人敢沾我。

推開宿舍門,鎖舌卡頓。

裏面貼着第二張紙。

行政封條。

斜十字紅印封死了門框。

“依據安全監管條例,對涉重大責任事故人員住所予以封停。”

封條邊緣還壓着一張打印的催繳通知,上面是三家媒體的律師函掃描件,要求我限期出面回應事故受害家屬的賠償訴求。

我伸手去撕封條,指腹剛碰上紅印,手機響了——我借了隔壁室友放在桌上的備用機,我的卡插進去剛開機,短信彈窗就像蜂羣炸開。

停職通知。

媒體追責鏈接。

受害家屬維權羣發的咒罵。

屏幕上跳動的每一條消息都在把“S人犯”三個字刻進我的骨頭。

我把備用機扔在封條上。

屏幕碎裂,黑屏。

屋子封了,工作停了,證件被鎖死在賀鵬的僞造合同裏,連住的地方都沒了。

我站在貼着封條的門外,樓道燈閃爍,黑暗一點點吞沒走廊。

我成了全網追討的罪人,無處可去,無路可退。

4

夜裏,我蹲在宿舍樓頂的水箱後面。

冷風割透外套。

備用機碎了,我只能用水箱旁保安巡邏留下的老式對講機拼湊出信號,撥通了賀鵬的座機。

他接了。

背景音是電視新聞的播報聲,正放着事故追責的後續。

“蘇青?

你在哪?”

“我認。”我咬着牙,聲線從齒縫裏擠出來,“我籤認責書。

你帶我去公司,籤內部免責協議。”

對講機裏靜了一秒。

然後賀鵬的笑聲炸開,帶着贏家的驕橫。

“終於想通了?

好。

明天上午九點,我去單位接你。”

“別去單位。

宿舍樓下見。”我切斷信號,拆開對講機扔進水箱縫隙。

第二天早上,賀鵬的黑色轎車停在宿舍樓下。

他搖下車窗,嘴裏叼着煙,滿臉紅光。

“上車。”

我拉開車門坐進副駕。

他遞過一張打印紙。

“內部免責協議。

簽了這張,公司的罰款走項目賬,不牽扯你個人。

認責書只是給監管部門看個態度。”

我掃了一眼免責協議,全是空話,簽了等於徹底認罪。

我把它摺疊塞進兜裏。

“去公司籤。

我要看你們走正式流程,蓋章存檔。”

賀鵬踩下油門,車子直奔郊外工業園。

他的公司佔據園區北角整棟樓。

進門,左轉,走廊盡頭是核心機房。

指紋鎖,他按開門,鐵門彈開。

“進去。”他推我進去。

機房裏十幾臺服務器閃爍綠光。

賀鵬走到主控臺前,拉開椅子坐下。

“過來簽字。”他把免責協議攤在鍵盤旁,又攤開認責書,遞過一支筆。

我接過筆,盯着紙上我的名字空欄。

筆尖懸在紙面一寸處。

賀鵬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是趙秉文的號碼。

他臉色一緊,立刻接聽,轉頭走到角落低語。

“趙總,放心,蘇青馬上籤完......特批通道沒問題......”

他背對我,肩膀塌下來,語氣帶着討好。

我的筆沒有落在紙上。

我轉向主控臺,屏幕正停留在資質管理終端的登錄界面。

密碼框空着。

我的證件號我爛熟於心。

我敲擊鍵盤,輸入我的身份證號和建師證編號。

系統跳出身份驗證。

我點確認。

終端跳出我的資質檔案。

狀態欄標紅:鎖定中。

我移開鼠標,點下右上角的“強制註銷申請”。

彈窗跳出警告:“註銷後資質即刻失效,不可恢復。

是否確認?”我點確認。

二級彈窗跳出:“所屬在建項目資質將因核心證書註銷觸發降級評估,是否繼續?”我點繼續。

鍵盤敲擊聲極輕,被角落裏賀鵬的低語蓋住。

屏幕中央跳出綠色進度條。

一秒。

兩秒。

進度條走滿。

終端彈出最終提示框:“註銷申請已受理。

資質即刻降級爲不合格。

系統已向行政主管部門同步變更記錄。”

我拔出U盤,插進接口,把註銷憑證的電子回執拖進U盤。

拔盤。

關掉彈窗。

我把筆帽扣上,將沒簽字的免責協議和認責書揉成一團,扔進廢紙簍。

賀鵬掛斷電話,轉身走回主控臺。

“簽好了?”

我站直身體,越過他走向機房鐵門。

“不籤。”

他愣住。

“你說甚麼?”

“我說,不籤。”我推開機房鐵門,走廊的冷風灌進來。

我大步走出走廊,推開公司正門。

雨落下來。

水點砸在臺階上,濺起泥漿。

我邁入雨中,冷雨澆透頭髮,順着脊背流下。

身後沒有追喊聲。

賀鵬還在機房裏,盯着廢紙簍裏那團白紙,渾然不覺主控臺屏幕上已經彈出的紅色降級警告。

他以爲逼籤成功,以爲危機平息。

公司三個在建項目的資質地基,已經被我從根上抽空。

雨幕將整棟工業園吞沒,我踩着水窪走向街道盡頭。

5

雨沒停。

我坐在街對面快餐店的窗邊,兜裏的U盤硬角硌着大腿。

手機是便利店買的廉價機,只插了張無號卡,純粹爲了看時間。

九點十五分,工業園大門猛地被推開。

賀鵬衝出來,西裝溼透,領帶歪到肋骨上。

他沒帶傘,雨水順着下巴往下淌。

他衝向停車場,拉開車門,發動機轟鳴,黑色轎車撞出水花直奔市區。

系統降級警告彈窗他肯定看見了。

三個在建項目,全指着我的證撐資質門檻。

證沒了,門檻塌了。

中午,賀鵬的電話打到我被拉黑的那張卡上,我換了新機,他不知道號。

我盯着空屏,估摸着他的動作。

他只有一條路:僞造。

下午兩點,中介的動向在行業協會內部羣裏炸開。

我沒進羣,但沈總那兒的考勤員給我轉了截圖。

中介老闆老吳在朋友圈發了個招財貓表情,配文“大單入庫,通宵幹活”。

賀鵬連夜找老吳,這事兒板上釘釘。

他要補一張帶簽字的紙,把空殼填上,讓監管部門以爲責任有人認領,項目能特批覆工。

傍晚,我走出快餐店,回到宿舍樓背後的巷子。

停職不等於趕走,我還在後勤系統裏掛着個名頭,借了保安室的內線電話。

撥給趙秉文的祕書。

“趙總融資的事,您轉告一聲。

賀鵬公司的資質降級通知,今早九點已經入網。”我掛斷。

祕書不需要我多說,文件全網可查。

夜裏,老吳的朋友圈更新了。

一張結案報告的封面照,紅章蓋得歪歪斜斜,底下的簽名欄寫着“蘇青”。

筆跡比之前那份全職合同更潦草,墨水還有暈染的痕跡,像是急匆匆甩出來的。

賀鵬動作夠快。

僞造簽名,強行補交事故結案報告。

責任全扣我頭上,他想用這張紙把死人的窟窿堵上,再拿特批通道的藉口去穩趙秉文。

我靠在保安室鐵皮櫃上,手機屏幕亮了。

一條微信推送跳進公衆號視野——本地建築行業快訊:賀鵬公司提交重大事故結案報告,定性爲項目總負責蘇青個人失職,公司將加強內部管理流程。

文章底下附了評論區,全在罵“S人犯蘇青終於認罪”。

賀鵬把假消息放給媒體了。

他以爲報告一交,公衆怒火有了靶子,監管部門有了交代,他就能脫身。

我滑到文章末尾,截圖保存。

證據鏈又多了一環。

僞造公文罪,這根釘子他自己錘進棺材裏了。

深夜十一點,雨勢轉小。

我摸出保安室,走到街角網吧。

沒身份證,我借了網管的備用號登錄。

行政監管系統外網端口,我查詢賀鵬公司項目狀態。

三個在建項目,狀態欄全變灰:停工待檢。

特批通道?

系統里根本沒有申請記錄。

賀鵬在騙趙秉文。

他根本沒資格申請特批,資質降級是硬槓槓,沒證就是沒證。

但他還在嘴硬,還在用那張假結案報告粉飾太平。

網吧外頭的霓虹燈在水坑裏晃。

我關機,下機。

賀鵬的手機號我記在腦子裏。

我沒打給他,沒必要。

他現在最怕的事不是我報警,而是趙秉文查賬。

凌晨兩點,趙秉文的回覆沒來,但賀鵬的動作來了。

保安室窗外閃過車燈。

我縮進暗角。

車門響,賀鵬的聲音隔着雨簾傳進來,他在給老吳打電話,語氣急促粗厲。

“報告封存了?

入檔了?

好。

老吳,你那邊的底子給我清乾淨,蘇青那筆合同原件,今晚銷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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