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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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賀歲安已經有些飄了。

威士忌灼燒着喉嚨，但暢快。

製片人陳姐拍着賀歲安的肩膀，酒氣噴在她臉上：“歲安啊！還以爲你談了戀愛就準備當良家婦女了呢！這五年，叫你十次你能出來一次就不錯了！怎麼，終於想通了？那個周京澤啊，我就說你們不合適......”

賀歲安連連點頭，舉起酒杯和她碰杯，玻璃相撞發出清脆的響聲：“陳姐說得對！以後有局儘管叫我，隨叫隨到！”

“好！爽快！”滿桌的人起鬨。

和周京澤在一起這些年，賀歲安的生活重心全是他。

劇本選他能搭的，哪怕是賀歲安夢寐以求的角色，只要不能和他同組，賀歲安就推掉。

聚會能推就推，因爲他說那些局太亂，不放心，她就能毫不猶豫回家陪他。

連最喜歡的滑雪都不去了，就因爲他皺着眉說不安全，要是出事了怎麼辦。

現在想來，真傻。

安全？

周京澤哪裏是擔心她的安全，他怕是擔心她死了沒人給他當保姆吧。

手機振動了一下。

賀歲安看了眼手機，是周京澤把轉賬退回了。

還附了一條消息：“歲歲，我們談談吧。”

賀歲安沒回，按熄屏幕，繼續喝酒。

回到家已是凌晨兩點。

打開燈，卻看見周京澤坐在沙發上，沒開電視，沒玩手機，就那麼坐着，像一尊漂亮的雕塑。

賀歲安恍惚了一下，以爲自己醉出幻覺了。

周京澤聞到酒味，立刻露出嫌棄的表情，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歲安，你一個女生喝成這樣像話嗎？我都說了我不喜歡你出去喝酒，你要是不高興、喫醋了就直說，把自己喝成這樣只會讓我更看不起你。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歡你出去鬼混。”

賀歲安頭暈得厲害，鞋都沒脫，就扶着玄關櫃坐下。

周京澤站起來，走到賀歲安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她：“你不是說向我保證過不會出去鬼混的嗎？那你現在在幹嘛？你爲甚麼總要挑戰我的底線？”

“我和宋煙就是普通朋友，她就像 我妹妹一樣。”他煩躁道，“你沒有必要這樣故意氣我嗎？你以爲這樣賀歲安就會心疼嗎？我只會覺得你幼稚。”

賀歲安撐着頭，舌頭有些打結，暈乎乎地說：“你想多了......我喝酒，不是因爲你，也不是喫醋！是因爲高興......陳姐說，給我介紹了個好項目......好萊塢的......”

周京澤像是忍無可忍，終於爆發了：“夠了！賀歲安！我已經給你臺階了，你還要怎樣？不就放了你一個鴿子嗎？又不是甚麼大事，我都說了對不起，你還鬧甚麼？我不是神仙，不可能每時每刻都顧及你的感受！我也會累！宋煙那邊我推不掉，這個圈子就這麼小，今天你幫我明天我幫你，你不懂嗎？”

周京澤聲音又大又吵，賀歲安的頭更疼了，像是要裂開。

她揉着太陽穴，聲音喑啞：“你別激動......有事我們明天再說，我很困，想睡覺......”

周京澤長吁口氣，像是努力壓下怒火，收起脾氣，伸手想扶賀歲安：“起來，我扶你去牀上。你一個女孩子，下次別喝這麼多了，對身體不好。而且酒吧裏魚龍混雜，甚麼人都有，沒有我陪着，你還敢喝成這樣？”

賀歲安保留着最後一絲清醒，躲開了他的手。

周京澤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顫抖。

賀歲安沒有理會他，自己搖搖晃晃站起來，摸索着走向次臥。

她反鎖了門，把自己扔在牀上，任周京澤在外面怎麼敲，怎麼喊她的名字，都沒有理會。

賀歲安沉沉睡去。

奇怪的是，這一覺，她睡得特別踏實。

沒有夢見周京澤，沒有夢見宋煙。

更沒有夢見刺眼玫瑰和漫天的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