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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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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大梁國運將衰,需皇室賜姓義女以身祭天回運。

鎮北將軍霍淮安說會娶我,讓祭天的事再也落不到我頭上。

還沒來得及換上嫁衣,婢女便着急的跑回來。

“殿下,我去送婚服聽到霍將軍說不娶你了,要讓你上祭臺!”

“祭天義女是霍將軍的發小,他要救她!”

我指尖發涼,手中的嫁衣落下。

“那我呢?”

婢女神情不安。

“霍將軍說,他有辦法保你的命。”

祭天儀式莊重嚴格,禁軍把手各處要道。

他一個虎符不在手的將軍,如何救我?

“他有沒有說,甚麼辦法?”

婢女聲音越來越小:

“我,我只聽到他說......她命硬,死不了。”

命硬。

死不了。

我悽慘一笑。

彎腰撿起嫁衣,疊好,放回案上。

既然他不願娶我,我的命,也不勞他費心了。

......

“你鬧脾氣也要有個限度,把嫁衣拿起來。”

霍淮安冷着臉推門而入。

他帶着一身深秋的寒氣,大步走到案前。

目光掃過疊得整整齊齊的婚服,眉頭瞬間擰成一個結。

“我只說祭天之事暫時延後我們的婚期。”

“你把嫁衣退下,是想抗旨,還是想讓整個將軍府看我的笑話?”

我靜靜地坐在梳妝檯前,沒有起身。

銅鏡裏映出我蒼白的臉。

“延後婚期?”

我轉過頭看着他。

“不是你要把祭天的人換成我,替林挽月去死嗎?”

霍淮安的神色僵了一瞬。

他似乎沒料到我會直接戳破這層窗戶紙。

但他很快恢復了鎮定,語氣裏透着理所當然的煩躁。

“你偷聽我說話?”

“蕭憐,你一向懂事,怎麼在這種時候犯糊塗。”

“月兒自幼體弱多病,她連寒風都吹不得。”

“若是上了祭臺,熬不過半個時辰就會沒命。”

我定定地看着這個我愛了七年的男人。

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所以,我去就會有命活下來嗎?”

霍淮安避開我的視線,走到桌邊倒了一杯茶。

“你不一樣。”

“當初在南疆,你替我擋了毒瘴,連軍醫都說你活不成,你不是也挺過來了?”

“你體內有南疆蠱王護體,區區祭天放血,傷不了你的根本。”

我聽着他輕描淡寫的話,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蠱王護體。

他根本不知道,那隻蠱王早就在爲他拔毒時死絕了。

我現在的身體,不過是個千瘡百孔的空殼。

“霍淮安,你覺得我命硬,就活該替你的心上人去受千刀萬剮?”

他重重放下茶杯,水花濺在桌面上。

“甚麼心上人,你說話放尊重些!”

“月兒是我的義妹,我護着她是應該的。”

“再說了,我也沒說不管你。”

他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着我,語氣像是在施捨。

“我早就打點好了欽天監。”

“等你在祭臺上走個過場,放滿一碗血,他們就會宣佈天神降下法旨,祭祀禮成。”

“事後,我會風風光光把你迎進門,平妻之位,絕不委屈你。”

我簡直想笑。

用我的命去填祭臺,換來的卻是一個平妻的恩賜。

門外傳來一陣刻意壓低的咳嗽聲。

林挽月披着雪白的狐裘,柔弱無骨地靠在門框上。

眼眶紅通通的,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楚姐姐,你別怪淮安哥哥。”

“都是我不好,是我生來就是個累贅。”

“我這就去求陛下,讓我去祭天,哪怕我咳血死在祭臺上,也不能讓淮安哥哥爲了我揹負罵名。”

她說着,眼淚順着蒼白的臉頰滑落。

身子搖搖欲墜。

霍淮安臉色驟變,幾步跨過去將她摟進懷裏。

“胡鬧,誰讓你出風口的。”

“你的身體怎麼受得住這種寒氣。”

林挽月順勢倒在他胸前,攥緊了他的衣襟。

“可是楚姐姐生氣了。”

“淮安哥哥,你把婚服拿回去吧,不要因爲我影響了你們的姻緣。”

霍淮安冷冷地看向我,眼神裏滿是指責。

“蕭憐,你看看月兒多懂事。”

“你也是受過皇室恩惠的義女,爲國運犧牲一點怎麼了?”

“非要逼着一個病秧子去送死,你的心腸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歹毒了?”

歹毒。

這兩個字像刀子一樣扎進我耳朵裏。

我緩緩站起身,走到他們面前。

目光落在林挽月那張紅潤卻硬要裝出蒼白的臉上。

“你既然這麼深明大義,現在就去太廟跪着。”

“在這裏惺惺作態給誰看?”

林挽月嚇得瑟縮了一下,往霍淮安懷裏鑽得更深了。

“淮安哥哥,我害怕......”

霍淮安一把將我推開。

力道極大。

我本就虛弱,後腰重重撞在桌角上。

鑽心的疼痛讓我瞬間出了一身冷汗。

“蕭憐,你簡直不可理喻!”

霍淮安護着林挽月,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這祭臺,你上得去要上,上不去也要上。”

“今夜禁軍就會來接你入太廟,你好自爲之。”

說完,他打橫抱起林挽月,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冷風從敞開的房門灌進來。

吹在案上那件大紅色的嫁衣上。

我慢慢扶着桌子站直身體。

看着他們離去的背影,輕輕擦去額角的冷汗。

“既然你要我死,那我就死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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