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被拐的第十年，我終於帶着女兒逃出了村子。

女兒蜷縮在我懷裏，奄奄一息：

“媽媽，以後我們是不是不會餓肚子了？”

我看着她渾身傷痕的憔悴模樣，淚水一滴滴砸落：

“等我們回到家，再也沒人敢欺負我們了。”

可我們剛到村口附近，丈夫傅讓擋在我們面前。

“攸寧，你們現在還不能離開。”

我怔怔站在原地，喉嚨像被人死死按住。

他輕飄飄開口：

“只有你的心臟和青青完美配型，但想要抗住後續手術重創，你現在經受的刺激遠遠不夠，必須留下。”

......

我僵在原地，彷彿渾身力氣都被抽乾。

傅讓嘴巴一張一合，我的耳朵像是堵了棉花，一句話也聽不清楚。

十年。

我無數次幻想着傅讓拯救我的場景。

可爲甚麼他真的出現時…

是攔在我們面前？

女兒細微的啜泣聲將我拉回現實。

她蜷縮着，傷口處泛着紅腫。

卻咬着脣沒有發出一絲哭腔。

哥哥從車上下來，臉上滿是厭惡：

“寧寧，你再忍忍。”

“等你把心臟移植給青青，我們就接你回家。”

“不過這個孽種，不能帶回去。”

“你把她丟在這兒，到時候就當一切都沒發生過。”

我渾身血液一點點涼下去，僵硬地轉頭看向他。

村子裏那些平日對我拳打腳踢的男人。

見到哥哥後立刻停下了手裏的動作，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

女兒下意識攥緊我的衣袖。

她傷口早已發炎，小手卻顫巍巍抬起，想要擦去我眼角的淚水。

淚水模糊了視線，我渾身顫抖着問道：

“爲甚麼？”

“你們爲甚麼要這樣對我？”

看着我眼角的淚水，傅讓頓了頓：

“攸寧，你搶走了本該屬於青青的人生！”

“她被接回來後，要不是你刺激她，她也不會惡化到這個地步！”

“這是你欠她的，你必須償還！”

我紅着眼眶，笑得滿嘴苦澀：

“當時蘇青青摔倒的時候，你明明就在身邊。”

“你明明知道她是誣陷我的。”

“你明明知道我是因爲你，才被…”

話音未落，一道熟悉的聲音打斷了我說的話：

“心率還在上升，看來當年讓攸寧被拐的方法確實有效。”

“她的心臟對刺激的耐受度遠超預期，估計用不了太久就能滿足青青手術的需求。”

我緊緊抱住了懷裏的女兒往一旁縮了縮。

那個平日裏對我動輒打罵的男人，興奮地湊到傅讓身邊。

他見我嚇得渾身發抖，嘴角上揚，緩緩揭下臉上的人皮面具。

正是從小被我護在身後的竹馬，蕭然。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五臟六腑都攪在一起，疼得無法呼吸。

蕭然盯着手機聲音發顫：

“差一點！只差一點！”

“只要再讓攸寧受點刺激，她的心臟就能完美適配青青的手術了！”

說罷，他目光盯着我懷裏的女兒。

傅讓見狀，立馬揮了揮手。

一旁的保鏢立馬上前，將我們圍住。

女兒害怕地將頭埋在我的懷裏。

保鏢粗暴地伸手搶奪女兒，指尖擦過她發炎的傷口。

女兒小小的身體在我懷裏蜷縮着，卻始終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我終究比不過他們，安安被搶了過去。

我跪在地上，淚水止不住流下：

“求求你們…讓我做甚麼都可以…”

“心臟可以給你們，甚麼都可以給你們，不要傷害安安！”

蕭然盯着手機，喃喃道：

“差一點…”

“還是差一點…”

他眼神驟然變冷，抄起棍子就要朝安安揮去。

安安被保鏢隨意地丟在地上。

我拼命掙扎，想要護住她。

卻被保鏢死死按住雙手，只能眼睜睜看着棍子落下。

女兒的哭泣聲從遠處傳來。

她低垂着頭，淚水混着雨水滑落。

小小的嘴脣翕動着，望向我的眼神裏滿是恐懼與依賴。

我掙扎着想要爬過去，淒厲地嘶吼着：

“不…不要！”

傅讓盯着手機屏幕，眉頭微蹙，緩緩走到我面前：

“攸寧，你以爲這些年你爲甚麼逃不出村子？”

“就是你拼命護着的女兒，一次次向我們透露你的行蹤。”

“這次也不例外。”

我心口驟然劇痛。

眼前一黑，徹底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