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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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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小姑子看上了我五萬塊的玉手鐲,死纏爛打讓婆婆也給她買一個。

摳搜了一輩子的婆婆自然不會花幾萬塊買一個易碎品。

但她耳語了小姑子幾句,小姑子竟立刻不鬧騰了。

下午,我就看見小姑子手上戴着和我那個一模一樣的手鐲,才發現我媽送我的陪嫁手鐲不見了。

我衝出去理論,老公反而指責我:

“不就一個手鐲嗎?你工資那麼高,送個手鐲給我妹妹能怎麼樣?”

看着蛇鼠一窩的這家人,我冷靜下來,轉身出門買了件大牌護膚品。

隔天,護膚品也不見了,我也不着急,只等着看好戲。

一週後,爛臉小姑子衝進我家,哭嚎着要我賠錢。

我故作驚訝:

“哎呀,妹妹!你怎麼會把我做藥物實驗的半成品拿走用了呀?”

“那是失敗品,用了之後爛臉,無法恢復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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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子徐婷婷來家裏做客的時候,我正在收拾客廳。

婆婆之前報名了一個特價老年團,被半哄半騙着買了一堆首飾。

回到家裏也不收拾,加上我的一些東西,客廳裏被扔得亂七八糟。

最後我看不下去了,趁着半天休息時間,把東西整理一下。

徐婷婷很自然地坐在我剛收拾出來的乾淨地方,隨意掃了眼這些首飾。

基本上都是婆婆買的塑料假貨,沒甚麼好東西。

但徐婷婷眼光很尖,下一秒,她就在一堆破爛裏翻出一個玉手鐲,兩眼放光:

“哇塞!這是和田玉嗎?嫂子這是你的嗎?”

我抬頭看了一眼,心下一驚。

這東西我怎麼沒提前收起來?這讓徐要飯的看見還得了!

徐要飯的是我給徐婷婷起的飽含惡意的外號。

因爲她被婆婆和丈夫慣出一身公主病,看見甚麼好就要甚麼,在我這裏“進貨”如家常便飯。

口紅色號喜歡,拿走;羊絨大衫時髦,拿走;大牌香水高奢,拿走......

最開始我念及親情的面子,她想要我也就給她了。

反正我月薪五萬,這些東西對我來說不貴;小姑子只是個幼兒園老師,一個月幾千塊,確實可憐。

但沒想到我的大度卻讓徐婷婷覺得我是個軟柿子。

從最開始象徵性討要幾句,到最後直接擅自拿走,僅僅給我留下個通知:

嫂子,這個我喜歡,我拿走了哈!

有次我託關係才讓人幫我買到的一個限量款包包,自己還沒新鮮幾天,就被徐婷婷拿走了。

我氣的要去找她要回來,丈夫卻攔住我:

“送出去的東西還要回來,你丟不丟人?”

最終還是沒要回來,因爲徐婷婷僅用了一天,包就被蹭爛了。

她居然腆着臉回來找我,問我這種大牌包包是不是保修?!

我直接送她一個閉門羹,那之後她消停了一段時間,沒再向我乞討。

也許是那次拒絕的很強硬,這一次徐婷婷竟沒有開口討要,而是問我這鐲子多少錢。

我思慮片刻,想着貧富差距太大容易惹是生非,便隨口報了個低價:

“不貴,也就一萬多吧,不到兩萬塊錢。”

這個不貴是於我而言的,于徐婷婷而言可就太貴了。

我本來也是想暗諷一下徐婷婷,別總奢望一些她配不上的東西。

沒想到她佔有慾上來了,轉身盯上月薪兩萬的丈夫徐磊。

她肆無忌憚地摟着我丈夫的脖子撒嬌:

“哥,我喜歡這個手鐲,你給我買嘛~”

丈夫原本在一旁玩手機,我倆的對話他也全都聽見了。

他表情明顯僵硬起來,那手鐲差不多得他一個月工資。

平時勸我別和徐婷婷計較時,塑造得自己無比博愛,這回真輪到他,他卻繃不住了。

他訕笑着:

“婷婷,這東西這麼貴,哪兒是說買就買的啊?”

徐婷婷繼續撒嬌,拽着他胳膊搖晃:

“哥~你就給我買嘛!你一個月好幾萬呢!”

好幾萬?我差點沒憋住笑。

徐磊撐死一個月一萬五,別人一問還硬要打腫臉充胖子,說好幾萬。

但這會兒我不想拆臺,只是低頭繼續收拾,餘光瞥見婆婆從廚房出來了。

婆婆王桂芳圍着圍裙,手上還沾着水,匆忙地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朝丈夫走去。

但她經過我時,眼神如刀子似的剜了我一下,低低罵了一句:

“顯擺甚麼啊,盡給我兒子找事!”

不等我反應過來,她把徐婷婷拉到一邊,湊在耳邊嘀咕了幾句。

徐婷婷先是撇嘴不悅,隨後朝我瞄了一眼,眼神不善,竟真的沒鬧了,乖巧點了點頭。

我手上動作一頓,不對勁。

但我還未細想,電話響了,是公司研發組的同事打來的:

“林夕!A-17有新突破!快來!”

“這次吸收率提升了42%!速來速來!”

我握着手機,心跳加速。

A-17是我們公司獨立研發的一款護膚品項目,如果可以成功,光獎金都有上百萬!

因爲手裏沒空,我開了免提,一屋子人都聽到了電話內容。

婆婆這次居然一反常態,難得體貼地擺擺手:

“工作要緊,林夕你先去公司忙吧,家裏我來收拾就行。”

見鬼了!

平日裏如果趕上我在做家務時公司有事,婆婆定會張口就罵:

“我看你就是藉着工作找藉口偷懶!一讓你幹事,你就公司有事要走。”

我心中不對勁的預感更強了。

但上百萬的項目即將完工,我沒時間細想,匆匆抓起包,叮囑了一句:“那我走了。”,就出了門。

路上我都還在安慰自己,說不定她們只是良心發現了嘞?

2

趕到公司時,實驗室已經炸了鍋。

電話裏那種欣喜若狂的情緒氛圍,此刻卻變得無比沉寂。

幾個研究員圍在顯微鏡前,臉色都不太好看。

“怎麼了?”

我放下包,快步超她們走去。

組長抬起頭,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很是滄桑:

“A-17出問題了。”

我心裏一沉:

“甚麼情況?電話裏不是還好好的嗎?”

“吸收率確實提升了42%,比預期還高;但是——”

組長讓開位置,我湊到顯微鏡前看了一眼,心瞬間涼了半截。

光毒性反應。

細胞樣本上密密麻麻的黑點,讓人看的渾身發麻。

“見光後產生的?”我問道。

組長點點頭:

“模擬日光照射十分鐘,毒性反應率百分之百。”

實驗室裏安靜得只剩呼吸聲。

兩年時間,上百萬的研發投入,所有人都指望這個項目拿年終獎。

現在全完了。

最後我開口打破了沉默:

“寫報告吧,項目終止,數據封存。”

這種護膚品如果繼續研發使用,使用者不見光還好,一旦見光十分鐘,臉就會爛掉,到時候整個集團都得賠的只剩房樑架子。

好在大家都是成年人,沉默着收拾尾局後,互相勉勵着離開公司。

我也身心俱疲,攔下一輛出租車回家。

回到家,客廳果真已經被收拾的乾乾淨淨。

進臥室看了看,我的裝飾品也被整整齊齊碼在衣櫃裏。

我還在感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婆婆居然幹了一次人事!

然後我就在瞥見最底下壓着我的手鐲盒子。

是徐婷婷當時看上的那個玉手鐲。

平日裏這個都是放在最上面的,現在卻......

我直接抽出盒子,打開一看——

空的!

一股熱血湧上腦門,我衝出臥室,徐婷婷從衛生間出來,和我撞個正着。

她手上明晃晃戴着的,是我那個玉手鐲。

我一把拽住她手腕,厲聲質問這東西爲甚麼在她手上。

徐婷婷喫痛,大叫着讓我鬆手。

婆婆和丈夫也聞聲趕來,兩人毫不意外的站在徐婷婷身後。

婆婆率先開罵:

“林夕,你發甚麼神經!一個破手鐲,你妹妹喜歡,你送給她會掉塊肉嗎?”

“破手鐲?我這手鐲五萬多,我憑甚麼送人!”

徐婷婷愣了片刻,語氣嘲諷起來:

“不想送你直說,擡價嚇唬誰呢!你之前可明明白白說了這手鐲就一萬多!”

我簡直要被這羣人氣笑了。

“之前說一萬多是怕傷到你那月薪三千的脆弱的錢包了。”

“怎麼,五萬的你不敢偷,一萬的你就敢偷了!”

許是偷這個字刺激到她們了,婆婆勃然大怒:

“你罵誰是小偷呢?你、你個賤人這樣罵我女兒?!”

A-17的失敗讓我這會兒的情緒控制力變得很差,我直接罵了回去:

“誰偷的我罵誰!一個人偷罵一個人,兩個人偷罵兩個人!”

“上不得檯面的東西,自己家裏人的東西都要算計!”

我目光直直盯着婆婆,眼神兇狠。

要不是那是個玉鐲子,我怕從徐婷婷手上硬薅下來容易打碎,我早就把東西搶回來了。

婆婆一愣,嘴臉變得扭曲起來,往地上一坐,大聲嚎叫起來:

“哎呦!我命苦呦!找了個甚麼刁蠻婆娘欸!”

丈夫想把婆婆扶起來,扶了幾次沒成功,終於直起身,轉頭看向我。

“林夕,你過分了!”

“婷婷不就拿了你一個手鐲嗎,你一個月掙那麼多,有必要鬧成這樣嗎!”

我瞬間覺得這張同牀共枕好幾年的臉,變得如此噁心。

“我掙得多,我就該把我的東西送給別人?”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意思是......”

丈夫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

“咱們是一家人,沒必要分的這麼清楚,婷婷她是你小姑子,就是你親人,你對她好點,她能記你一輩子。”

我大概腦子壞了,纔會想讓一個吸血鬼能記我一輩子。

偏偏徐婷婷還在一邊“攪屎”:

“就是啊嫂子,我跟你一家人,幹嘛這麼計較。”

“說不定以後我發達了,念在你現在對我好,到時候我還會回報你呢!”

一家人,好惡心的詞語。

3

因爲我是單親家庭,我承認我對“家庭感”帶有嚮往濾鏡。

當初徐磊追我時,我並沒有動心。

直到有一次他帶我去他家裏喫飯。

那時徐婷婷剛上大學,聽說他哥帶了女朋友回家,特意坐了兩天火車回來。

我一進門,看見婆婆一個人在廚房裏忙着做飯。

徐磊給我倒了杯水讓我坐在沙發上休息,轉身擠進廚房幫着婆婆一起做飯。

沒多一會兒徐婷婷也回來了,她那時還很樸素,羞澀地朝我打招呼後,也進廚房打下手。

我在客廳看着她們三人在廚房裏和諧忙碌,心中觸動了一下。

餐桌上,婆婆對我也很客氣,一直給我夾肉菜,自己只嚼菜葉子。

徐婷婷從包裏翻出一瓶飲料給我喝,說是她們學校食品部門獨立研發的,外面都買不到。

好有愛的一家人,好溫馨。

如果真的能融進這種家庭裏,也是會幸福的吧。

於是我嫁進來了,婚禮上徐磊單膝跪地,深情地許諾會讓我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幸福生活。

他倒也沒說謊,婚後第一個月,我確實過着公主般的生活,甚麼都不需要操心。

但第二個月開始,婆婆對我格外親熱起來。

只要我在家閒着,她就拉着我說話:

“夕夕呀,來陪媽說說話吧。”

“夕夕你這會兒手空着,幫我把那些碗洗一下吧,我來擦竈臺。”

“夕夕呀,你這會閒着也是閒着,陪媽一起把地拖一下吧。”

“夕夕,你把衣服晾一下吧。”

“夕夕,媽腰疼,今天中午辛苦你做飯了。”

“林夕,你去收拾廚房。”

“林夕,把廁所馬桶疏通一下......”

就這樣,婆婆打着增進婆媳感情的牌,讓我陪着她一起幹家務。

從只做一部分,到最後全都堆在我身上。

婚後半年,我成功成爲了家庭主婦,一個還需要上班的家庭主婦。

有一次加班很晚回家,我剛進客廳,就看見客廳餐桌上狼藉的盤子。

廚房裏也堆滿了鍋碗瓢盆等着我清洗。

我頓了頓,又換上鞋準備出門。

丈夫問我怎麼又要走,我說公司剛剛臨時通知加班。

出門後找了個酒店住了一晚上。

第二天起牀,我就在家族羣裏看見婆婆陰陽怪氣發了條消息:

“有些人啊,進了門還把自己當外人。一家人誰多幹點誰少乾點還要計較。”

回家後,廚房依舊是原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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