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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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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離婚冷靜期第三十天,我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

號碼歸屬地顯示:不存在。

短信內容是一段地址和一個時間:

【今天下午三點,城西公證處,靳衍會帶着他媽來撤回離婚申請。】

【他媽會在公證處門口哭着給你下跪,說他不能沒有你。】

【你會心軟。然後再熬三年。】

【三年後你名下的兩家診所都會被轉到他媽名下,理由是避稅。】

【你不會拿回來的。因爲那時候你剛查出來的東西,會讓你沒力氣跟任何人爭。】

我看了三遍,當成詐騙短信刪掉了。

直到下午三點,我去公證處辦最後的手續。

靳衍帶着他媽,站在門口。

他媽一看到我,膝蓋一彎,真的跪下了,哭得涕泗橫流:

"小魚啊,他離了你活不了啊。"

我愣在原地。

和那條短信寫的,一個字都不差。

靳衍走過來握住我的手,眼眶泛紅。

"我知道我混蛋,但我真的改了。給我最後一次機會。"

我看着他的臉,腦子裏全是那條短信最後一行。

我沒刪乾淨,回收站裏還躺着半句話:

【你後來坐在化療室裏才明白,他從頭到尾要的不是你這個人。】

我把手從他掌心裏抽出來。

"靳衍,你讓你媽起來。"

"字我已經簽了,你別擋路。"

......

“夏魚,你敢走試試!”

靳衍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不可置信,隨即便被暴躁取代。

他大步跨上前,再次伸手想抓我的胳膊。

我往後退了半步,冷冷地看着他。

“靳衍,公證處門口有監控。你敢碰我一下,我現在就報警。”

他的動作硬生生頓住,臉色鐵青。

一直跪在地上的靳母見狀,乾嚎的聲調突然卡了殼。

她麻溜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前一秒還涕泗橫流的臉,此刻滿是刻薄。

“不識抬舉的賤骨頭!要不是看在你名下那兩家診所的份上,我兒子能屈尊降貴來求你?”

靳母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靳衍皺緊眉頭,厲聲呵斥:“媽!你閉嘴!”

他轉頭看向我,放緩了語氣,試圖去拉我的衣角。

“小魚,你別聽我媽瞎說。我是真的想挽回你,那兩家診所還是你的,我一分都不要。”

我看着他這副深情款款的模樣,只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那條來自未來的短信,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扇醒了我僅存的僥倖。

“靳衍,收起你這副深情的嘴臉吧。”

我冷漠地揮開他的手。

“離婚協議上寫得清清楚楚,診所歸我,你婚內出軌,淨身出戶。”

“今天這手續,你不辦也得辦。”

靳衍的耐心徹底告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夏魚,你非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嗎?”

“別忘了,你爸現在還躺在醫院的重症監護室裏,靠我的錢吊着命!”

他死死盯着我的眼睛,語氣裏滿是理所當然的威脅。

“沒有我,你拿甚麼交下個月的十萬塊住院費?憑你那兩家破診所的流水?”

我的心臟猛地一抽,指尖不自覺地掐進了掌心。

爸爸。

我唯一的軟肋。

三年前,爸爸爲了給靳衍的公司送一份緊急的招標書,在暴雨中遭遇車禍。

腦幹受損,成了植物人。

靳衍當時跪在搶救室門口,發誓會把我爸當親生父親一樣照顧一輩子。

可現在,這成了他拿捏我的籌碼。

我咬緊牙關,硬生生把眼底的酸澀逼了回去。

“那是你的事,欠我爸的命,你就是傾家蕩產也得還。”

說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轉身走向路邊停着的出租車。

拉開車門那一刻,靳母尖銳的謾罵在身後響起。

“讓她走!我看她能硬氣到甚麼時候!等她那個死鬼爹被拔了管子,她還得跪着回來求我們!”

我猛地拉上車門,隔絕了那噁心透頂的聲音。

“師傅,去南城第一醫院。”

車子啓動。

我靠在椅背上,渾身脫力,手心全是冷汗。

手機在包裏突兀地連續震動起來。

我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

屏幕上,那個歸屬地顯示“不存在”的號碼,又發來了一條新短信。

【你躲過了第一個坑,但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他們沒拿到診所,靳母給醫院打了電話,停了你爸的賬戶。】

【就在十分鐘前,靳衍的那個‘好妹妹’喬楚,帶着她破了點皮的弟弟去了醫院。】

【爲了給喬楚的弟弟騰出單人重症病房,靳衍簽了字,強行拔了你爸的呼吸機。】

【你爸被扔在走廊的加牀上,斷氧三分鐘,腦缺血。】

我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字,渾身的血液彷彿在瞬間凍結。

大腦“嗡”地一聲巨響,耳鳴聲蓋過了周遭的一切。

“師傅!麻煩開快點!我求您開快點!”

我失控地朝前排大喊,眼淚奪眶而出。

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一腳踩下了油門。

不到十五分鐘,車子在醫院門口急剎。

我連找零都沒拿,推開車門發瘋一樣朝住院部跑去。

衝進電梯,按下十七樓的重症監護區。

電梯門開的瞬間,我幾乎是踉蹌着撲向了走廊盡頭。

原本應該躺着我爸的1號VIP病房,此刻門半開着。

我衝過去,一把推開門。

病房裏,陽光明媚。

一個染着黃毛的年輕男人正靠在我爸躺了三年的高級護理牀上,打着遊戲。

牀邊,坐着一個穿着孕婦裝、面容嬌柔的女人。

正是靳衍帶回家的那個所謂“無家可歸”的乾妹妹,喬楚。

她正慢條斯理地剝着一顆車厘子,喂進黃毛的嘴裏。

而我爸的那些生命體徵監測儀,全被粗暴地推到了牆角,線纜散落一地。

我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巨大的恐慌捏住了我的咽喉。

“我爸呢?”

我雙眼猩紅地盯着喬楚,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喬楚被我嚇了一跳,手裏的車厘子掉在地上。

她立刻捂住肚子,楚楚可憐地往後縮了縮。

“夏魚姐......你別這麼兇,嚇到我肚子裏的寶寶了......”

黃毛一把扔下手機,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誰啊你!敢在這大呼小叫的!沒看見我姐懷着孕嗎!”

我沒理會他,一把揪住喬楚的衣領,將她從椅子上拽了起來。

“我問你!我爸呢!”

喬楚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哭着喊疼。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一股大力狠狠扯住我的後領,將我猛地甩到了地上。

我重重地撞在牆壁上,五臟六腑都跟着震痛。

靳衍擋在喬楚面前,心疼地把她護在懷裏,轉頭惡狠狠地盯着我。

“夏魚,你發甚麼瘋!”

我扶着牆,顫抖着站起來,死死盯着他。

“靳衍,我爸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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