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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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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排在三天後。

醫生說我現在身體太虛,要先消炎、補液、穩定指標。

喬姐守在病牀邊,眼底都是血絲。

“你先睡,外面的事我處理。”

我搖頭。

“發佈會那邊怎麼樣?”

喬姐沉默。

這沉默已經是答案。

手機忽然震動,是聞既白。

我沒接。

他又打。

第三個電話時,喬姐直接替我按了免提。

聞既白的聲音帶着不耐煩。

“許知夏,你鬧夠沒有?”

我沒說話。

他繼續說:“溫岑哭了一晚上,她說她真的不知道你會過敏。”

“你現在立刻把那條詆譭刪了,再發個道歉視頻。”

喬姐氣笑了。

“聞總,你知道知夏現在在哪嗎?”

聞既白頓了一下。

“她還能在哪?不就是找地方躲着等我哄?”

喬姐聲音冷下來。

“她在醫院,孩子差點沒了。”

電話那頭安靜幾秒。

然後聞既白開口。

“喬欣,你少嚇唬我,她最會拿孩子說事。”

我看着天花板,想起剛懷孕那天。

聞既白抱着我轉了兩圈。

他說:“知夏,我們終於要有家了。”

那時候他的眼睛很亮。

亮到我以爲,他真的期待這個孩子。

原來人是會變的。

或者說,他從來沒變,只是溫岑回來了。

電話裏,溫岑的聲音忽然插進來。

“既白,算了,別逼知夏了,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回來。”

她哭得很輕,像受盡了委屈。

聞既白立刻軟了語氣。

“不是你的錯,岑岑,你別這樣。”

他轉頭又對我冷聲說:“許知夏,聽見了嗎?她都替你說話了,你還想怎樣?”

我啞聲開口:“聞既白。”

他愣了一下。

“你捨得說話了?”

“我們分手吧。”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

幾秒後,他笑了一聲。

“又來這套?”

“許知夏,你能不能成熟點?”

“你懷着我的孩子,婚房也快裝修好了,婚紗照都拍了。”

“你現在說分手,嚇唬誰?”

我沒有解釋。

“陳律師會聯繫你。”

聞既白的語氣終於變了。

“甚麼意思?”

“婚房法拍。”

“你瘋了?那是我的房子。”

我扯了扯嘴角。

“首付是我的錢,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也是你籤的。”

“聞既白,你欠我的,現在該還了。”

電話那邊傳來杯子摔碎的聲音。

溫岑驚叫。

“既白!”

聞既白咬牙。

“許知夏,你別太過分,你要錢我可以給你,別拿房子出氣。”

我輕聲說:“我不是撒氣,我是收債。”

他呼吸變重。

“你是不是以爲我真的不敢不要你?”

這句話,以前能讓我疼很久,現在卻沒甚麼感覺。

我掛斷電話,拉黑。

喬姐看着我,眼眶更紅。

“知夏,你終於醒了。”

我沒回答,只是摸了摸小腹。

那裏還有微弱的起伏。

我知道,他還在。

可我也知道,我留不住他了。

當天晚上,聞既白來了醫院。

他手裏拎着粥,臉色很差。

門被推開時,我正靠在牀頭看執行資料。

他看見我蒼白的臉,腳步頓了頓。

“你真住院了?”

我沒有抬頭。

他把粥放在桌上。

“我問過醫生了,孩子還有機會保。”

“你別動不動就說不要。”

我笑了一下。

“你問的是哪個醫生?”

聞既白皺眉。

“你甚麼意思?”

我把病歷遞給他。

“看。”

他接過去。

只看了兩行,臉色就變了。

但很快,他又把病歷放回桌上。

“醫生都喜歡把話說嚴重,你養一養就好了。”

我看着他。

“如果我死在山上呢?”

聞既白喉結滾了滾。

“我沒想到雨會那麼大,我只是想讓你冷靜一下。”

“知夏,你別把我想那麼壞。”

我突然覺得噁心。

他不是不知道山路危險,不是不知道我懷孕。

他只是賭,賭我命大,賭我不敢離開。

賭我醒來後,還會爲了孩子原諒他。

聞既白坐到牀邊,伸手想碰我的臉。

我偏開。

他手僵在半空。

“知夏,別鬧了,我以後不讓你和溫岑見面。”

“等你出院,我們就去領證。”

我問:“那聲明呢?”

他沉默一瞬。

“刪掉。”

我看着他。

他避開我的眼睛。

“溫岑的店剛開,不能背這種污點。”

“你是公衆人物,道個歉,過幾天網友就忘了。”

我點點頭。

“所以我被投毒,差點流產,是小事。”

“我被你丟在山裏,也是小事。”

聞既白不悅。

“別說得這麼難聽,沒人投毒,我也不是故意害你。”

我把粥推到地上,熱粥灑了一地。

聞既白猛的站起來。

“許知夏!”

我抬眼看他。

“滾。”

這是七年來,我第一次這樣對他說話。

聞既白愣住。

我按下牀頭鈴,護士很快進來。

“麻煩幫我叫保安。”

聞既白臉色鐵青。

“你真要把事做絕?”

我沒有再看他。

保安把他請出去時,他站在門口,聲音壓得很低。

“許知夏,你會後悔的。”

我閉上眼。

不會了。

我最後悔的事,就是愛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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