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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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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黃泉大帝、血染裹屍布、天帝骨!

鮮血汩汩流淌,在冰冷的石臺上蔓延開來。

一個三歲幼童仰面躺着,小小的身軀不住顫抖,胸口被剖開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白骨森森可見,血肉翻卷,卻偏偏沒有流出太多鮮血。

傷口周圍被一層淡金色的光芒籠罩,那是某種封血禁制。

“還差一點......再深一些!”

蒼老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葉懸想要動彈,卻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彷彿被無形的大手死死按在石臺上,連眼皮都睜不開。

“娘......”

他好疼。

疼得想哭,想喊孃親,可他沒有孃親,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孃親長甚麼模樣。

有人嗤笑了一聲,像是在笑他天真。

“還叫娘?你娘跟着黃泉大帝去界海,三千年都沒回來,活不活都不知道。”

“少說兩句,免得沾晦氣。”

晦氣兩個字像冰渣子,砸進葉懸的耳朵裏,他的視線終於裂開一道縫,模糊的光灌進來,他看見白袍,很多白袍,衣角乾淨得刺眼,袖口卻濺着血點子。

“取出來了!”

一道驚喜的聲音響起,緊接着,葉懸感覺胸口猛地一空,像是有甚麼東西被硬生生剝離了身體,那種感覺比剖開胸膛還要痛苦百倍,彷彿魂魄都在被撕裂。

“嗚......”

他發出微弱的嗚咽,連哭都哭不出聲來。

“天帝骨!這就是傳說中的天帝骨!”

“此骨通體瑩白,隱有金芒流轉,果然是上古帝骨,只要將其移植到聖子體內,假以時日,我太初必出一位天帝!”

狂喜的聲音此起彼伏,葉懸聽不太懂他們在說甚麼,他只是好疼,好冷,好想睡覺。

意識逐漸模糊,支離破碎的記憶在腦海中浮現——

那是三年前。

......

北斗星域,萬族林立,十大聖地並存!

可自三千年前黑暗動亂平息後,這片廣袤的星域便進入了末法時代。

天地靈氣日益稀薄,大道艱澀難明,聖人已是頂尖戰力,至於大帝......那是隻存在於史冊上的傳說。

而在三年前的某一天,整個北斗星域都爲之震動。

一張染血的裹屍布從域外星空飛來!

那是一張布,一張巨大的裹屍布,像戰旗,又像戰袍,它破碎,邊緣焦黑,布面卻依稀可見古老的紋路,像黃泉邊的彼岸花,又像一條從冥河爬出來的龍。

它一路橫穿星空,帶着血腥味,砸進北斗上空。

那一刻,所有強者都抬頭,所有古老的禁制都被驚動,甚至有沉睡的老怪從閉關地走出。

“這是......黃泉大帝的戰袍!”

“怎麼可能!黃泉大帝三千年前便率衆遠征界海,至今未歸,難道說......”

“難道他隕落了?”

消息傳開,整個北斗爲之譁然。

黃泉大帝,那是何等人物!

三千年前黑暗動亂爆發,異域邪族入侵,北斗星域死傷無數,多少勢力投降,多少強者叛變,唯有黃泉大帝率黃泉魔宗誓死抵抗,最終力挽狂瀾,平息動亂!

更率衆反攻界海,誓要打上黑暗源頭,將異族斬草除根!

他是北斗的脊樑,是萬民心中的戰神。

而現在,他的戰袍從天而降,渾身染血,這意味着甚麼?

“快看,戰袍裏面好像裹着甚麼東西!”

有人驚呼。

衆人凝神望去,果然,那張染血的裹屍布並非空空如也,其中似乎包裹着甚麼,隱約還能聽到微弱的啼哭聲。

“是嬰兒!”

“黃泉大帝的戰袍裏怎麼會有嬰兒!”

“難道說......這是黃泉大帝的血脈?”

一時間,所有人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黃泉大帝征戰界海,至今生死不明,若這真是他的血脈,那意義可就太大了。

黃泉魔宗雖早已解散,但底蘊猶在,那些封存的功法、寶物、礦藏,傳聞只有黃泉大帝的血脈才能開啓。

更重要的是......若能得到黃泉大帝的子嗣,便等於握住了黃泉魔宗遺留的一切!

“黃泉大帝的子嗣!”

“帝血......帝子!”

“奪!誰得帝子,誰得未來!”

各方勢力從四面八方撲來,寶船、神輦、飛舟遮天蔽日,聖地的旗幟、古族的圖騰、魔道的陰幡一起壓過來,強者的氣息把天空擠得發黑。

有人先出手,伸手就抓嬰兒,掌心法則翻湧,像要把嬰兒直接攝走,下一刻,一道劍光斬來,把那隻手當空斬斷,斷掌落下,血雨灑了一片。

“想獨吞?做夢!”

“帝子不是你能碰的!”

混戰在星空邊緣爆開,法寶轟鳴,神通對撞,空間像紙一樣被撕開又縫合,嬰兒所在那片虛空卻詭異地安穩,像有一種看不見的意志在護着。

“這孩子應該由我太古聖地撫養!”

“笑話,黃泉大帝當年與我搖光聖地有舊,這孩子該歸我搖光!”

“都別爭了,我紫薇聖地纔是正統!”

就在爭奪最兇的時候,太初聖地的人到了。

他們來的不是一兩個,而是一整支隊伍,白衣如雪,氣息浩然,領頭者抬手壓下,聖光如幕,竟暫時壓住了場面。

“諸位。”那人開口,聲音傳遍四方,“黃泉大帝,乃我太初聖地女婿。”

四方譁然,有人怒笑:“女婿?你太初聖地倒是會攀親。”

太初聖地的人不急不惱,繼續道:“當年太初聖女隨黃泉大帝征戰界海,至今未歸,生死未卜,此嬰若爲黃泉大帝子嗣,便是聖女血脈,我太初聖地有義務撫養,待他成人,立爲新一代太初聖子。”

“你們要立聖子?那豈不是帝子要歸你們?”有人冷聲道。

太初聖地領頭者目光一沉:“歸?不是歸誰,是護,北斗末法,帝子若落入邪道之手,便是災禍。”

邪道二字剛落,遠處一團陰影翻湧而來,像從幽冥爬出的潮,陰氣刺骨,黑霧中有低笑響起。

“太初說得好聽。”黑霧裏有人慢悠悠道,“那戰袍呢?黃泉戰袍,你們也要護?”

衆人循聲望去,只見一羣黑袍人從虛空中走出,爲首者渾身籠罩在黑霧中,看不清面容,但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讓所有人都爲之變色。

太初聖地的人臉色微變。

黑霧一卷,竟趁亂將那張染血戰袍扯走,戰袍被拖入黑霧深處,像被鬼手拽進地底。

“地府!”有人怒吼。

“地府餘孽也敢來搶黃泉大帝遺物!”有人追S,然而剛衝入黑霧就被一隻陰冷的手按住天靈蓋,瞬間化作乾屍。

地府,黑暗動亂後崛起的新勢力!

據傳是由黃泉魔宗的逃兵和餘孽組成,手中握有黃泉魔宗的部分功法傳承和寶庫地址。

這些年來,地府行事低調,卻暗中積蓄力量,勢力龐大,連十大聖地都要忌憚三分。

混亂更甚。

最終,太初聖地以強勢手段搶到了嬰兒,他們以聖光封住四方,強行帶走,留下滿天怒罵與不甘,地府則帶走了戰袍,像一條毒蛇縮回暗處。

嬰兒被抱走時,沒有哭,只是看了一眼天空,眼神像在記住甚麼。

那一天,整個北斗都在議論此事。

有人嘆息黃泉大帝的隕落,有人好奇那嬰兒的身世,更有人暗中揣測,太初聖地和地府之間是否有甚麼不可告人的交易。

但無論如何,那個襁褓中的嬰兒,從此便在太初聖地住了下來。

而他的名字叫——葉懸。

太初聖地的人說,他將是下一代的太初聖子。

......

記憶支離破碎,葉懸的意識在黑暗中飄蕩。

三年。

他在太初聖地生活了三年。

那三年裏,他一直以爲自己是被善待的。

太初聖地的長老們對他和顏悅色,師兄師姐們偶爾也會逗他玩,每天有人送來喫食和衣物,他甚至有一座獨立的小院。

可他不知道的是,那些和顏悅色的背後,藏着怎樣的貪婪和算計。

他不知道,那些長老每次看向他時,眼中閃爍的不是慈愛,而是覬覦。

他更不知道,當他的天賦逐漸顯露,當那塊天帝骨在體內覺醒時,他的命運便已註定。

——直到今天。

“葉懸,跟長老去一個地方,有好東西給你看。”

他傻傻地跟着去了。

然後,就被按在了這張冰冷的石臺上。

“醒了?”

一道蒼老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葉懸艱難地睜開眼,入目是一張佈滿皺紋的臉,那是他在太初聖地的護道長老,三年前將他從爭奪中帶回來的那位老人。

此刻,老人的臉上沒有半分慈祥,只有冷漠和審視。

“生命力果然頑強,被挖去天帝骨居然還能醒過來。”老人嘖嘖稱奇,“不愧是黃泉大帝的血脈。”

葉懸想說話,卻發現喉嚨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他只能用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老人,眼中滿是不解和恐懼。

爲甚麼?

長老爺爺,爲甚麼要這樣對我?

我做錯了甚麼?

老人彷彿看懂了他眼中的疑問,笑了笑:“做錯甚麼?你甚麼都沒做錯,只是你不該擁有天帝骨。”

“天帝骨,那是證道成帝的資質,是無視天地法則禁錮的神物,你一個三歲小兒,有甚麼資格擁有?”

老人的聲音變得尖銳起來,“那應該屬於我太初聖地的聖子,屬於我太初的未來掌舵人!”

葉懸聽不太懂,但他隱約明白了一件事——

他們要的是他身上的東西,而不是他這個人。

“長老,天帝骨已經成功移植了!”

一道驚喜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葉懸艱難地轉過頭,看到不遠處的另一張石臺上躺着一個少年,大約十五六歲的樣子,胸口同樣被剖開,而一塊瑩白的骨骼正在緩緩融入他的身體。

那骨骼上隱有金芒流轉,與葉懸體內的感覺一模一樣。

——那是他的天帝骨。

“好!好!好!”

老人連說三個“好”字,快步走到少年身邊,眼中滿是狂熱:“昱兒,感覺如何?”

少年緩緩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很好,我能感覺到天帝骨在與我融合,不出三日,便能徹底煉化。”

“太好了!”老人喜不自勝,“有了天帝骨,你便有了證道成帝的資本,我太初聖地中興有望啊!”

“多謝曾祖父。”少年微微欠身,眼神卻不經意地掃向葉懸,眼中閃過一抹冷色,“對了,那個廢物怎麼處理?”

老人回頭看了葉懸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已經沒有用處的物品:“他體內還有黃泉血脈,不能浪費。”

“黃泉血脈?”少年皺了皺眉,言語中滿是嫌棄,“那種魔道血脈,我可不要。”

“你當然不要。”老人笑了笑,“但有人要。”

“誰?”

“地府。”

“送去地府?”旁人一驚,“那不是與魔道交易......”

“閉嘴。”護道長老冷冷道,“交易?我們是在清理尾巴,地府要血脈,我們要地府手裏的某些東西,互取所需。”

旁邊另一個老者補了一句:“更重要的是,葉懸若死在太初,屍體就是證據,若死在地府,便是地府所爲。”

少年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臉上露出古怪的笑容:“原來曾祖父早就和地府談好了?”

“三年前的那場爭奪,你以爲真的是巧合?”老人冷笑一聲,“地府要黃泉大帝的戰袍和黃泉血脈,我太初要天帝骨,各取所需而已。”

“高明。”少年讚歎,“如此一來,黃泉大帝的所有遺產便都被瓜分乾淨了,就算他還活着,也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兒子被——”

“慎言!”老人打斷他,“隔牆有耳。”

少年吐了吐舌頭,不再多說。

葉懸躺在石臺上,將這些話一字不落地聽在耳中。

他還是聽不太懂,但他知道,這些人很壞。

他們騙了他。

他們傷害了他。

他想哭,可是哭不出來。

他想喊,可是喊不出聲。

他只能瞪大眼睛,看着那些人在不遠處談笑風生,彷彿他只是一件貨物,一個工具。

“行了,讓人把他送去地府吧。”老人揮了揮手,“記住,要祕密進行,不能讓外人知道。”

“是。”

幾個黑影走上前,將葉懸從石臺上抬起。

葉懸拼盡全力想要掙扎,卻連手指都動不了。

他被擡出了密室,擡出了太初聖地,抬向一個未知的、更加黑暗的深淵。

臨行前,他聽到老人對少年說的最後一句話——

“昱兒,從今以後,你就是太初唯一的聖子。”

“至於那個叫葉懸的廢物......當他從來就不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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