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姜常陰、陰天子、休傷小主!
地府。
陰冥之地,終年不見天日,漆黑的天空上懸掛着一輪血月,慘淡的光芒灑在地面上,照出一片片扭曲的陰影。
這裏是北斗星域最神祕的地方之一,也是最危險的地方之一。
三千年前黑暗動亂之後,地府悄然崛起,沒人知道他們從何而來,也沒人知道他們有多少人,只知道他們的勢力龐大得可怕,手中握有黃泉魔宗的部分傳承,行事詭祕,手段狠辣。
地府深處,一座黑色的祭壇拔地而起,祭壇上刻滿了晦澀的符文,隱隱散發着令人心悸的氣息。
葉懸醒來時,身下不是石臺,而是一塊更硬的黑石,石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紋路,像一張張張開的嘴,正在無聲啃噬他的體溫。
他想動,手腳被鎖鏈捆住,鎖鏈不是鐵,像骨,又像某種灰白的石頭,貼着皮膚就有陰氣往裏鑽,讓他渾身發抖。
空氣裏有香,像祭祀點的香,卻混着屍土的腥味,燻得人想吐。
他艱難側頭,看見四周點着幽綠的燈火,燈火不跳,只是靜靜燃着,照出一片陰森的石殿,殿頂垂下黑色的幡,幡上寫着他看不懂的字,字邊緣在滲血。
石殿中央,是一座祭壇。
祭壇上站着人,穿黑袍,袖口繡着白骨紋,臉藏在兜帽裏,露出的下巴蒼白得像死屍。
更上方,有一張石座,石座上坐着一個少年。
少年與太初聖子差不多歲數,眉眼陰鷙,嘴角一直帶着笑,笑意卻像刀背,鈍鈍的,磨得人疼。
他低頭看葉懸,眼神像在看一件寶貝。
“醒了?”少年開口,聲音不高,卻能壓過殿裏的風聲,“黃泉大帝的血脈,果然強橫,伴生帝骨被挖了還能不死。”
葉懸想問你是誰,嘴裏卻只發出虛弱的嘶啞。
黑袍人躬身:“神子,陣已備妥,只待血脈入陣。”
少年輕輕點頭:“好。”
葉懸他不懂這是甚麼意思,卻本能覺得自己在被當成東西。
他想掙扎,鎖鏈立刻收緊,勒得他手腕滲血。
祭壇邊緣傳來腳步聲,幾名白袍修士從陰影裏走出,他們身上依舊是太初聖地的衣服,乾淨得與這陰殿格格不入。
爲首的,是那位太初聖地護道長老——姜常陰。
姜長陰掃了一眼祭壇,語氣平淡:“人帶到了。”
黑袍人發出低笑:“太初做事,果然乾淨,誰能想到,帝子已經送到我地府手裏。”
姜常陰不接話,只淡淡道:“該給的東西呢?”
石座上的陰天子抬手,指尖一彈,一塊黑玉飛出,落入對方掌中,黑玉表面有細密的裂紋,裂紋裏藏着暗紅光芒。
“你要的消息都在裏面。”
陰天子笑道:“黃泉戰袍在我地府,裏面殘留的道痕,能推算很多東西,你太初既想知道黃泉大帝死沒死,也想知道黃泉魔宗寶庫在哪,就別裝清高。”
姜常陰握住黑玉,指節微微用力,顯然在壓着情緒:“我太初聖地行事,自有底線。”
陰天子像聽見笑話:“底線?你們挖了他的天帝骨,這叫底線?還是說,你們的底線,只是不能被外人知道。”
姜常陰臉色一沉,袖袍一甩:“少廢話,換血之後,他歸你們處置,從此與太初無關。”
陰天子眼神更亮了些:“好。”
他站起身,黑袍下襬拖過石階,發出沙沙聲,他走到祭壇邊,俯身看葉懸,像在聞血的味道。
“你叫葉懸?”陰天子慢悠悠問。
葉懸張嘴,發不出聲,只能用力點頭,又搖頭,他其實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叫這個名字,他只是知道大家都這麼喊他。
陰天子伸手,指尖點在葉懸眉心。
那一瞬,葉懸渾身一抖,像被冰針刺入腦子,他眼前閃過一些碎片,戰袍、星空、爭奪、白衣、聖光,還有一雙模糊的眼睛,像在看他,又像在離他越來越遠。
陰天子眯了眯眼,像確認了甚麼:“黃泉血脈還在,雖被這些所謂聖地榨了一道又一道,終究沒榨乾淨。”
姜常陰冷聲:“別太貪,他的血脈若徹底崩斷,你甚麼也得不到。”
陰天子回頭看他:“你在教我做事?你太初把天帝骨都挖走了,還裝甚麼關心他的命。”
姜常陰不再說話,只把目光移開,像不願多看葉懸一眼。
片刻後聲音低啞道:“該做的做完,我們就走。”
陰天子聳聳肩:“放心,我地府做事,比你們乾淨。”
他抬手,殿內黑袍祭司齊齊跪下,口中念起低沉的咒,咒音像從地底湧上來,帶着潮溼的迴響。
祭壇紋路亮起,黑石上的刻痕像活過來,開始緩緩流動,最終匯成一個巨大的陣圖,陣圖中心正是葉懸。
鎖鏈上的符文同時亮起,壓得葉懸呼吸困難,他想尖叫,喉嚨卻只擠出破碎的氣。
陰天子站在陣圖邊緣,取出一柄細長的骨刀,刀身通透,像用人的指骨打磨而成。
他輕輕劃開自己的掌心,眼中滿是狂熱高聲道:“以我之血爲引,以你之血爲爐,鑄我黃泉天途!”
黑紅的血滴落在陣圖上,血一落地,陣圖立刻像餓鬼見肉,瘋狂吞噬,光芒暴漲。
換血陣!
這是地府的祕法,可以將一個人的血脈完整地抽取出來,移植到另一個人體內。
“嗚......”
葉懸發出微弱的聲音,他不知道要發生甚麼,但本能地感到了恐懼。
一衆太初長老眼皮跳了跳,像是第一次近距離看這種邪陣,姜常陰卻保持沉默,像甚麼都沒看見。
葉懸的胸口還沒合攏,傷口處的血肉微微蠕動,卻沒有一絲血色,只剩一張被掏空的皮,被陣圖一點點拉扯。
陰天子一指點出。
葉懸的身體猛地弓起,眼睛瞪大,瞳孔裏全是血絲,下一刻,他感覺有甚麼東西從血肉深處被硬生生拽出來,那不是普通的血,而是一種更沉、更熱、更像火的東西。
那東西一被拽出,他的四肢立刻冰冷,連心臟都像被攥住。
“啊......啊......”他拼命想喊,想求饒,想問爲甚麼,可聲音被封在喉嚨裏,只剩破碎的嗚咽。
“黃泉血脈......果然不凡。”
陰天子站在一旁,看着一縷縷漆黑的血絲從葉懸體內飄出,匯聚到他的體內,眼中滿是狂熱。
“有了這血脈,黃泉魔宗的寶庫便唾手可得,那些塵封了三千年的功法、寶物、資源......都是我的了!”
“恭喜神子!”
“神子得此血脈,日後必成大業!”
周圍的地府修士紛紛恭維。
陰天子站在陣眼處,雙手結印,嘴角噙着一抹難以掩飾的狂喜。
他能感覺到,那股精純無比的黃泉血脈正源源不斷地從葉懸體內湧出,通過陣法匯聚到他的掌心,然後被他貪婪地吸入體內。
每吸收一絲,他就感覺自己的修爲凝實一分,體內那股源自地府傳承的陰冷靈力,竟然開始朝着某種古老、霸道的方向蛻變。
“果然......果然只有真正的黃泉血脈,才能喚醒《黃泉經》真正的威力!”
他心中狂笑,但臉上依舊保持着那份陰柔的從容。
快了,就快了,只要再有一炷香的時間,這具身體裏最後一絲黃泉血脈就會被他徹底抽乾。
到那時,他便是這北斗星域唯一一個身懷完整黃泉傳承的人!
甚麼太初聖子,甚麼天帝骨,在能夠開啓黃泉魔宗萬載積累的鑰匙面前,又算得了甚麼?
祭壇周圍,地府的修士們肅立着,眼神狂熱地望着他們的神子。
太初聖地的那些長老已經退到了稍遠的地方,面無表情地看着這一切,彷彿石臺上那個正在被抽乾血脈的孩子,與他毫無關係。
祭壇上,葉懸的臉色越來越蒼白,氣息越來越微弱,小小的身體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生命力,連顫抖都做不到了。
他的意識開始渙散,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
疼......
好疼......
爹......娘......
他在心中呼喊,可是沒有人回應。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爹孃是誰,長甚麼樣子。
他只知道,他好像要死了。
陰天子卻像聽見了最悅耳的聲響,他閉上眼,張開雙臂,任由陣圖把那股“黃泉”的力量引向自己。
黑紅霧氣從葉懸體內抽出,沿着陣紋流動,最終匯入陰天子胸口,陰天子的皮膚浮現一道道暗金紋路,像河道,又像古老的血脈圖騰。
“舒服。”陰天子睜眼,笑得更明顯,“這就是黃泉大帝的血脈?難怪他能以魔道登帝。”
有太初長老冷哼道:“黃泉大帝昔年平定黑暗動亂,你地府這些逃兵餘孽也配提他?”
陰天子不怒反笑:“平定黑暗動亂?你太初當年可不乾淨,黑暗動亂時投降的北斗修士裏,就有不少你太初的人,你們現在站在光裏說話,真不怕被雷劈。”
姜常陰的眼神瞬間冷到極點:“陰天子注意你的言辭,地府若敢把這話傳出去......”
“傳出去?”陰天子抬手,指向葉懸,“你們把人都送到我這兒了,還怕傳出去?放心,我不會傳,我更喜歡把祕密握在手裏,像這樣。”
他五指一收。
陣圖猛地一亮,葉懸的身體像被抽筋,整個人抖得像風裏的葉,他的指尖開始發白,連嘴脣都失去血色。
有太初長老不忍看到這一幕,下意識出聲阻止:“夠了,再抽下去,他會死的。”
陰天子側頭:“死就死,他死了你們不是更安心?”
那人聞言沉默了。
陰天子眯眼,突然低笑一聲:“桀桀桀,看來你也不是那麼想讓他活嘛。”
他俯身看葉懸,忽然開口,像隨口聊天:“你知道嗎,三千年前黃泉大帝率衆S入界海,九大部將盡數戰死,連他那親妹妹,那個叫狠人大帝的女人,也隕落了。”
“北斗的人都說他們是英雄。”陰天子語氣輕飄,“可英雄死了,骨、血、傳承,自然該被更聰明的人拿走。”
葉懸的眼睛裏流出淚,淚很快被血和汗衝散,他聽不懂三千年前,也聽不懂界海,他只聽懂了“戰死”“隕落”,像有人把一個個釘子釘進他心裏。
他想反駁,想說不是這樣的,可他連聲音都沒有。
姜常陰不耐煩道:“你廢話太多了。”
陰天子抬手示意陣繼續,嘴上卻仍在說:“別急,我就是想讓他記住,別以爲自己是帝子就能怎樣,未成長起來的帝子也不過是螻蟻罷了。”
他忽然笑得更陰:“對了,你們太初不是對外說要培養他成爲新一任的太初聖子嗎,他要是死了,你們又從哪找新的聖子,又怎麼給天下一個交代?”
姜常陰眼神一閃,冷哼道:“無需你管。”
陰天子攤手:“好,不扯這些。”
他專注於陣法,黑紅霧氣一縷縷從葉懸體內抽出,霧氣越來越淡,葉懸的意識也越來越飄,他的耳邊開始出現嗡鳴,像有潮水蓋住耳朵。
他看見陰天子的胸口紋路越來越完整,那些紋路像活的蛇,在皮膚下游走,最終沉入骨髓。
陰天子長長吐出一口氣,眼神裏掠過一絲瘋狂的滿足。
“成了。”他低聲道,“黃泉血脈歸我,黃泉戰袍歸我,黃泉魔宗寶庫......也終將會是我的!”
“神子,這孩子快不行了。”
有地府修士出聲提醒。
“無妨。”陰天子漫不經心地說,“黃泉血脈已經抽取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那點殘渣,留着也沒用。”
“那......要如何處置?”
姜常陰抬起頭,冷聲道:“當然是毀屍滅跡。”
“唉,小傢伙,別怪老夫心狠。”地府黑袍修士嘆了口氣,看向躺在祭臺上奄奄一息的葉懸。
不過他的語氣中聽不出半分愧疚:“誰讓你是黃泉大帝的兒子呢?誰讓你天生就有天帝骨和黃泉血脈呢?你若是個普通人,老夫還真不忍心下手。”
“可你不是。”
“你的存在,就是一個隱患。”
“所以,你必須死。”
黑袍人抬起手,一道靈力在掌心凝聚,只需輕輕一揮,便能取走這個孩子的性命。
然而就在這時——
“嗡!”
一聲輕響,葉懸貼身佩戴的一塊玉佩突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甚麼!”
黑袍修士大驚失色,連忙後退。
只見那枚看似普通、毫無靈力波動的青色玉佩,此刻竟爆發出一種難以形容的刺目光芒!
那光並非單一顏色,而是混雜着深沉的黑、灼熱的金以及一種令人心悸的暗紅!
光芒之盛,瞬間就將整個祭壇的血色陣法壓了下去!
“有問題,護駕!”陰天子反應極快,厲喝一聲,身形暴退,同時一件漆黑如墨、形如鬼面的盾牌狀法器從他袖中飛出,瞬間漲大,擋在了他的身前。
這是地府賜予他的護身至寶“幽冥面”,足以抵擋準聖級的一擊。
然而,晚了。
玉佩的光芒在暴漲到極致後,猛地向內收縮,化作一個不斷旋轉的黑洞!
“吼——!!!”
一聲彷彿來自洪荒遠古的怒吼,震碎了祭壇上的寂靜,也震得所有人心神劇蕩,修爲稍弱的幾名地府修士直接悶哼一聲,口鼻溢血!
一道巨大的黑影,從那收縮到極致的“黑洞”中悍然衝出!
那是一條狗!
一條體型堪比蠻荒巨象、渾身毛髮雜亂黝黑、佈滿了新舊交錯傷痕的......大黑狗!
它就這麼憑空出現在祭壇中央,四爪踏地,龐大的身軀帶着一種彷彿揹負着萬古青天的沉重威勢。
它看起來狀態極差,左前腿似乎有些瘸,一道猙獰的爪痕從額頭一直延伸到下頜,幾乎撕裂了它半張臉,深可見骨,傷口邊緣還纏繞着絲絲縷縷詭異的黑氣,彷彿一直在侵蝕它的生機。
它很狼狽,很衰老,很疲憊。
但它只是站在那裏,一雙猩紅的眸子掃過全場,那股滔天的煞氣、那股歷經屍山血海才能磨礪出的兇威,就讓整個祭壇的空氣都凝固了!
連那運轉中的換血陣,血光都驟然黯淡,符文明滅不定,彷彿承受不住這種壓迫!
準帝!
不,不是完整的準帝威壓,那威壓殘缺不全,帶着重傷未愈的虛弱和沉痾,但其中屬於“帝”級層次的那一絲本質氣息,卻做不了假!
陰天子的臉色“唰”一下變得慘白,他身前的“幽冥面”法器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表面竟然出現了細密的裂紋!僅僅是被那黑狗的目光掃過!
“休傷小主——!!!”
黑狗口吐人言,聲音沙啞粗糲,卻蘊含着焚天之怒!
它根本沒看陰天子,也沒看任何人,猩紅的眸子死死鎖定在葉懸那奄奄一息的小身體上,尤其是他胸口那觸目驚心的空洞。
那一眼中的痛苦和暴怒,幾乎要化作實質的火焰噴湧出來!
“孽畜安敢!”陰天子又驚又怒,強行催動靈力,試圖穩住陣法和法器,同時厲聲命令,“佈陣!”
幾名反應過來的地府死士咬牙撲上,各種陰毒法術和淬毒兵刃朝着黑狗招呼過去。
“滾!”
黑狗甚至沒有回頭,只是那條看似不便的尾巴,如一道黑色的鋼鞭般隨意一掃!
砰!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接連響起,那幾名至少是化龍境的地府死士,連慘叫都沒能發出,就以比撲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人在空中便已筋斷骨折,氣息全無!
而黑狗的動作並未停止,它的右前爪,那隻看起來傷痕累累、甚至有些乾瘦的爪子,朝着陰天子的方向,輕輕一拍。
不是對準陰天子本人,而是對準了他面前那面已經裂紋密佈的“幽冥面”!
“不——!!!”陰天子瞳孔驟縮,瘋狂將靈力注入法器。
咔嚓——轟!!!
準帝級殘餘威能的一爪,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絲,也絕非一件準聖級法器能夠抵擋!
“幽冥面”連半息都沒能撐住,瞬間爆裂開來,化爲漫天黑色碎片!
陰天子如遭重擊,悶哼一聲,嘴角溢血,身形踉蹌後退,眼中盡是駭然與難以置信。
而黑狗的左前爪,則在這一瞬間,極其輕柔、卻又無比迅捷地探出,一把將石臺上輕得幾乎沒有分量的葉懸捲了起來,小心翼翼地攏在懷中,用自己尚且溫熱的毛髮將他裹住。
整個過程,從玉佩發光到黑狗現身、拍飛死士、碎法器、救走葉懸,不過發生在兩三個呼吸之間!
快得讓所有人都沒能做出有效反應!
“攔住它!它受了重傷,跌落至斬道境,實力萬不存一!不能讓它帶走黃泉大帝的血脈!”
陰天子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聲嘶力竭地吼道,同時雙手急速結印,祭壇周圍的地面驟然裂開,無數漆黑的鬼手伸出,抓向黑狗。
太初聖地的護道長老薑常陰也反應過來了,臉色變幻不定,最終一咬牙,手中多出一柄拂塵,塵絲化作萬千銀光,封鎖上方空間。
黑狗低頭,看了一眼懷中氣息微弱、小臉慘白、胸口還淌着血的葉懸,猩紅的眸子裏閃過一絲難以形容的心疼和暴虐。
它沒有戀戰,甚至沒有再看那些攻擊一眼。
“爾等......都該死!”
它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然後,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屈,後肢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轟隆!!!
它沒有選擇從上方突破拂塵銀光,也沒有理會下方抓來的鬼手,而是徑直撞向了祭壇一側那由幽冥鐵混合陣法加持、號稱能困鎖聖人的厚重牆壁!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黑狗用它那傷痕累累的身軀,硬生生撞了上去!
牆壁上光芒狂閃,無數符文炸裂,刺耳的碎裂聲震耳欲聾。
整面牆壁,連同半個祭壇,被它蠻橫無比地撞開一個巨大的窟窿!
磚石紛飛,煙塵瀰漫。
黑狗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線,卷着懷中的葉懸,從那窟窿中一閃而出,瞬間融入了外界無邊無際的深沉夜色之中,消失不見。
只留下祭壇上一片狼藉,以及呆若木雞的衆人。
陰天子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看着手中碎裂的“幽冥面”殘片,又看看牆壁上那個巨大的破洞,感受着空氣中殘留的那一絲令人心悸的準帝威壓,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煮熟的鴨子......飛了?
不,不只是飛了!
還蹦出來一條如此恐怖、來歷不明的老狗!
“查!”他猛地轉身,聲音因爲極致的憤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後怕而變得尖銳,“給我查!那條狗到底是甚麼東西!還有,立刻封鎖消息,不,不對......”
他眼中寒光閃爍,迅速冷靜下來,一個更陰毒的念頭浮上心頭。
“傳我命令,地府所屬,全部出動!還有,給太初聖地傳訊......”他看向那位同樣臉色難看的太初護道長老,聲音冰冷,“就說,有不明大妖,劫走了黃泉大帝的唯一遺孤,我地府與太初,當聯手‘救回’遺孤,誅S妖孽!”
姜常陰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臉上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狠色,緩緩點頭:“正當如此。我太初,定當‘全力’配合。”
夜色更深了,寒風從破洞灌入,吹得祭壇上的血幡獵獵作響。
......
祭壇旁,姜常陰站在原地,臉色陰沉得可怕。
“黑狗......那氣息......”
他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疑慮,但隨即化爲冷笑。
“就算是它又如何?三千多年過去,它還能有多少實力?今日這北斗星域,就是它的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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