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汩汩流淌,在冰冷的石臺上蔓延開來。
一個三歲幼童仰面躺着,小小的身軀不住顫抖,胸口被剖開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白骨森森可見,血肉翻卷,卻偏偏沒有流出太多鮮血。
傷口周圍被一層淡金色的光芒籠罩,那是某種封血禁制。
“還差一點......再深一些!”
蒼老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葉懸想要動彈,卻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彷彿被無形的大手死死按在石臺上,連眼皮都睜不開。
“娘......”
他好疼。
疼得想哭,想喊孃親,可他沒有孃親,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孃親長甚麼模樣。
有人嗤笑了一聲,像是在笑他天真。
“還叫娘?你娘跟着黃泉大帝去界海,三千年都沒回來,活不活都不知道。”
“少說兩句,免得沾晦氣。”
晦氣兩個字像冰渣子,砸進葉懸的耳朵裏,他的視線終於裂開一道縫,模糊的光灌進來,他看見白袍,很多白袍,衣角乾淨得刺眼,袖口卻濺着血點子。
“取出來了!”
一道驚喜的聲音響起,緊接着,葉懸感覺胸口猛地一空,像是有甚麼東西被硬生生剝離了身體,那種感覺比剖開胸膛還要痛苦百倍,彷彿魂魄都在被撕裂。
“嗚......”
……
地府。
陰冥之地,終年不見天日,漆黑的天空上懸掛着一輪血月,慘淡的光芒灑在地面上,照出一片片扭曲的陰影。
這裏是北斗星域最神祕的地方之一,也是最危險的地方之一。
三千年前黑暗動亂之後,地府悄然崛起,沒人知道他們從何而來,也沒人知道他們有多少人,只知道他們的勢力龐大得可怕,手中握有黃泉魔宗的部分傳承,行事詭祕,手段狠辣。
地府深處,一座黑色的祭壇拔地而起,祭壇上刻滿了晦澀的符文,隱隱散發着令人心悸的氣息。
葉懸醒來時,身下不是石臺,而是一塊更硬的黑石,石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紋路,像一張張張開的嘴,正在無聲啃噬他的體溫。
他想動,手腳被鎖鏈捆住,鎖鏈不是鐵,像骨,又像某種灰白的石頭,貼着皮膚就有陰氣往裏鑽,讓他渾身發抖。
空氣裏有香,像祭祀點的香,卻混着屍土的腥味,燻得人想吐。
他艱難側頭,看見四周點着幽綠的燈火,燈火不跳,只是靜靜燃着,照出一片陰森的石殿,殿頂垂下黑色的幡,幡上寫着他看不懂的字,字邊緣在滲血。
石殿中央,是一座祭壇。
祭壇上站着人,穿黑袍,袖口繡着白骨紋,臉藏在兜帽裏,露出的下巴蒼白得像死屍。
更上方,有一張石座,石座上坐着一個少年。
少年與太初聖子差不多歲數,眉眼陰鷙,嘴角一直帶着笑,笑意卻像刀背,鈍鈍的,磨得人疼。
他低頭看葉懸,眼神像在看一件寶貝。
“醒了?”少年開口,聲音不高,卻能壓過殿裏的風聲,“黃泉大帝的血脈,果然強橫,伴生帝骨被挖了還能不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