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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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色未亮，沈清禾就被宮女用冷水潑醒。

“還不滾起來幹活？難道還讓皇后娘娘等你嗎？”

此時，她身體還沒恢復，臉色蒼白如紙。

她想要換掉溼噠噠的衣服，卻被宮女強行拖到沈靈溪寢宮。

眼神落在沈靈溪的玉臂上時，目光一愣。

那是她還給謝臨淵的青玉鐲，如今卻戴在沈靈溪的手腕上。

沈靈溪注意到她的眼神，故意衝她揚了揚手腕，“沈清禾，眼熟嗎？本來淵哥哥是要砸了這個鐲子的，他說只要看到它，就會想起，他曾經愛上個被無數男人玩弄的妓子，可我只說了句喜歡，淵哥哥就把這個鐲子給我了。”

沈清禾盯着玉鐲出神。

那是謝臨淵送她的及笄禮物。

在她舉行及笄宴前，謝臨淵就誇下海口，“清禾，我一定要送你一份世界獨一無二的賀禮。”

爲了那份賀禮，謝臨淵找了無數的工匠，親手做了上百個鐲子。

他的手被割出無數個傷口，她心疼得落淚。

可謝臨淵只是輕輕替她拂去眼淚，“我的清禾配得上這世間最好的珍寶。”

可才過了短短五年，誓言就成了過往雲煙。

她回神，淡淡回答，“所以，你贏了。”

沈靈溪愣住，從沈清禾的臉上，她看不到任何絕望，痛苦的眼神，她不甘心掐住掌心，憑甚麼這個賤人能這麼淡定？

突然殿外傳來沉悶的腳步聲，她嫣然一笑，高高揚手將鐲子砸得粉碎。

可憐巴巴道，“姐姐，你爲甚麼要砸碎淵哥哥送我的鐲子？”

謝臨淵闊步走進殿內，便看到一地的碎片。

“怎麼回事？”

沈靈溪委屈地擠出兩滴眼淚，“淵哥哥，沈清禾砸了我的鐲子。”

伺候的宮人見風使舵，“陛下，今日沈清禾一來，就對皇后娘娘百般羞辱。”

“還惡毒詛咒皇后娘娘腹中胎兒命不久矣。”

面對沈靈溪的誣陷，沈清禾從始至終一言不發，就好像此事與她無關。

謝臨淵眼眸深邃看着沈清禾，“你有甚麼解釋的？”

沈清禾淡聲回答，“沒有。”

謝臨淵擰起眉，他胸腔莫名堵得慌，又想到昨日沈清禾冷淡的態度，眼神暗了暗。

“好。”

“既然是你打碎的，那你就負責給靈溪重新做一個。”

隨着謝臨淵一聲令下，沈清禾被拖到料器局。

負責瓷器的師傅安排她做甚麼，她就做甚麼。

哪怕她做的東西被挑三揀四，也沒有任何的怨言，像是沒有靈魂的木偶。

四個時辰，她做了兩百個鐲子，雙手痠痛抬不起，指尖早就磨爛了。

最後還是師傅看她臉色蒼白如紙，害怕死在這裏，才高抬貴手說放過她。

沈清禾走出料器局，小腹劇痛難忍，她不得不弓着腰坐在臺階上。

恰好，謝臨淵用完膳陪沈靈溪賞花，便看到沈清禾。

沈靈溪也注意到她，故作驚訝擋着嘴，“沈清禾，你不是給我打鐲子去了嗎？”

“怎麼把手弄得鮮血淋淋，看起來怪嚇人的？”

“還是說你想讓淵哥哥心疼你，才故意把自己折騰成這樣？”

謝臨淵冷笑，“在敵國五年盡學了一些下賤的本事。”

“也是，沒點手段，你又怎麼能活着從敵國回來？”

沈清禾對上謝臨淵戲謔的眉眼，她想到在敵國的那五年。

剛開始，敵國將軍知道她是謝國人，對她百般防備，刁難，折磨。

七十二種酷刑她都受了個遍，痛苦和絕望讓她想要咬舌自盡。

可想到謝臨淵愁眉不展的眉眼，無可奈何的嘆氣，她又委屈自己堅持下來。

如今，她所有的苦難卻只得來謝臨淵的冷嘲熱諷。

見沈清禾垂眼，沈靈溪得意笑了笑，挽着謝臨淵的手臂撒嬌。

“淵哥哥，那晚上讓沈清辭伺候我用膳。”

謝臨淵寵溺颳了刮她鼻尖，“好，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