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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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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晚一步又怎樣?這輩子老子說了算!

陳向陽的嘴脣哆嗦着,淚流滿面。

“娘......”他抓住母親的手,聲音都在抖,“爹呢?小虎呢?”

劉淑芳的身子僵了一下。

她轉過頭去,肩膀開始顫抖。

陳向陽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想起來了,這個時間點,爹和小虎應該已經......

“向陽,”劉淑芳的聲音很輕,帶着哭腔,“你爹和小虎,已經走了一個星期了......你忘了?”

陳向陽閉上眼睛。

晚了。

還是晚了一步。

爹被劉德貴那畜生誣陷,批鬥了一個星期,然後被髮配去邊疆兵團,帶着小虎一起走的。

他前世找了五十多年,一點消息都沒有。

“娘......”陳向陽握緊劉淑芳的手,“我會找到爹和小虎的,一定會的。”

劉淑芳沒說話,只是哭。

陳向陽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悲傷有甚麼用?後悔有甚麼用?

老天爺給了他一次重來的機會,他不能再像上輩子那樣窩囊。

現在最要緊的是甚麼?

他看了一眼炕頭的妹妹,又看了一眼空蕩蕩的竈臺。

是糧食。

上輩子,就是因爲沒有糧食,娘才......

不能想了。

陳向陽攥緊拳頭。

這輩子,他絕不會讓那件事發生。

他跑去翻了翻竈臺,看看家裏還剩多少糧食。

一把面。

兩頓稀粥。

這點糧食頂多能撐兩天。

上輩子,娘就是在糧食喫完之後,去了劉德貴家......

他的視線落到土炕另一頭。

破棉被裹着個小小的身影。

小妹。

四歲的小妹。

小臉燒得通紅,嘴脣乾裂起皮,呼吸又輕又急。

雖然燒得厲害,但陳向陽心裏清楚,這丫頭就是普通的風寒感冒。

這年頭醫療條件差,小孩子抵抗力弱,一個感冒就能燒好幾天。

但只要營養跟上,好好養着,很快就能緩過來。

上輩子,小梅就是活活餓死的。

不是病死的,是餓死的!

“向陽,你先好好躺着,娘......娘等會出去一趟。”

陳向陽抬頭,正看見劉淑芳在鏡子前頭拾掇頭髮。

那是一面巴掌大的小鏡子,邊框都磕掉了漆。

劉淑芳對着鏡子,用手指蘸了點水,抿了抿頭髮。

然後解下圍裙,換上一件稍微乾淨點的衣服。

他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這個場景,他在噩夢裏見過無數次。

“娘!”

他猛地翻身下炕,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向陽!你幹啥?快起來!”劉淑芳嚇了一跳。

“娘,你是不是要去劉德貴家?”

劉淑芳的身子僵住了。

她張了張嘴,甚麼都說不出來。

“娘,我知道。”陳向陽抬起頭,眼睛紅紅的,“我都知道。”

劉淑芳的眼淚又下來了:“你這孩子......你知道啥?娘就是去......去借點糧食......”

“借?”陳向陽冷笑一聲,“劉德貴那畜生會白借給咱?”

劉淑芳被他問住了。

“前幾天爹去借糧,那牲口說了甚麼,你忘了?”

劉淑芳的臉一下子白了。

那畜生說的話,她想起來就氣得牙根直癢癢。

讓你媳婦兒晚上到我家炕上來借。

就是這句話,逼得她丈夫被髮配邊疆,生死不知。

“娘,你去了也沒用,那牲口不會給你糧食的。”陳向陽一字一頓,“他只會害死咱們全家!”

“那、那怎麼辦?”劉淑芳蹲下來,抱住兒子,渾身發抖,“你妹妹燒成那樣,再不喫東西,撐不了幾天......你昨天又差點凍死......娘沒轍了,娘真的沒轍了......”

劉淑芳一邊說着,一邊往外走。

陳向陽死死抱住母親:“娘,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再去打一次獵,我保準能打回來獵物!”

“不行!絕對不行!”劉淑芳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你這孩子,昨天差點死在山裏,你要是再沒了,娘還咋活呀!”

“娘,我昨天是第一次打獵,沒經驗。”陳向陽說,“這次不一樣,我已經知道兔子藏在哪了。”

劉淑芳看着他,眼裏全是不信。

一個十八歲的娃娃,餓得皮包骨頭,能打到甚麼獵物?

“娘,你信我。”陳向陽握住劉淑芳的手,“就一下午,再給我給我一下午時間,打不着我保準回來。”

劉淑芳看着兒子的眼睛,突然覺得有點陌生。

這孩子的眼神,甚麼時候變了?

不再是以前那種畏畏縮縮的樣子,而是......有點像他爹年輕時候的樣子。

堅定、自信。

這一瞬間,劉淑芳感覺心裏莫名地踏實。

“行吧,就一下午,但絕對不許往深山裏跑!”劉淑芳咬了咬牙,“要是打不着,娘......娘再想想轍。”

陳向陽鬆了口氣。

一下午時間足夠了。

上輩子,他是對越自衛反擊戰裏S出來的兵王。

在越南叢林裏,他斷過糧,捱過餓,靠着野外求生的本事活了下來。

抓只兔子,對他來說就是小菜一碟。

而且這個時候,正是雪兔最肥的時節,打一隻四五斤的兔子,足夠他們一家人喫上好幾天。

陳向陽從炕上翻下來,推開房門走進自家院子。

院子不大,籬笆牆東倒西歪的,看着就窮酸。

牆角堆着一堆雜物,平時家裏一時半會用不上的東西都會堆在這。

陳向陽蹲下身,在雜物堆裏翻找用得上的工具。

一根麻繩,有點舊了,但還結實。

幾段鐵絲,鏽跡斑斑。

一把柴刀,豁了幾個口子。

一把匕首,是他爹當年在部隊帶回來的,刀刃還算鋒利。

陳向陽把這些東西都收好,回到屋裏,開始製作陷阱。

劉淑芳在一旁看着,不知道這孩子在幹甚麼。

“向陽,你這是......”

“套兔子的。”陳向陽頭也不抬,手上動作飛快。

他把麻繩解開,編成一個活套。

這個手藝是在部隊跟老班長學的。

當年在越南,他們偵察連斷糧了,就是靠這個手藝抓獵物的。

老班長說,這叫“馬蹄扣”,是獵人祖傳的手藝。

活套的大小、繩子的鬆緊、彎曲的角度,都有講究。

用這玩意抓兔子,肯定一抓一個準!

陳向陽做了三個套子,又仔細檢查了一遍,一股腦兒塞進懷裏。

臨走前,劉淑芳給他熬了一小碗麪糊粥。

說是粥,其實就是一鍋開水裏撒了一把面,稀得能照見人影,但也能勉強充飢。

陳向陽端起碗,咕咚咕咚,兩三口就喝完了。

肚子裏總算有了點熱乎氣。

陳向陽抹了把嘴,推開院門往外走。

“娘,我走了,太陽落山之前肯定回來。”

“向陽......千萬加小心!”

“放心吧娘。”陳向陽衝劉淑芳笑了笑,“你在家先把水燒上,等我回來咱就燉肉!”

說完,他推門出去了。

劉淑芳站在門口,看着兒子的背影消失在風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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