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1

我爲佛母，誕下的女兒天生鳳命。

誰娶了她，誰就能坐穩天下。

大周皇室將她視若珍寶，早早接她入宮冊封爲朝陽公主。

與她青梅竹馬長大的太子周君翊，發誓此生非她不娶，更是跪在我佛寺門外七天七夜表明決心。

可我算出女兒入宮必有一死，不願答應。

周君翊跪求將他們兩人的命格綁在一起，生死相依後，我才點了頭。

婚後五年，我見女兒生活和和美美，當即了卻心事，入宮請辭外出求取真經。

可卻在經過桃樹下時，看見罪婦昭華之墓。

我腳步猛地一頓，目光死死盯着那方潦草墓碑上。

我的昭華剛剛還在撒嬌求我不要走。

這個昭華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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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置信地上前仔細打量這破舊墓地。

這座小小的土堆上早已掩埋在層層荒草之中。

而墓碑上的字跡，是周君翊親手所書。

“罪婦昭華之墓。”

聽我傳喚的太監匆匆趕來後山，行禮後見我無半分反應，在一旁伺候的太監指着墓碑朝我解釋道。

“佛母娘娘，您有所不知，當年她被皇后娘娘從宮外救下悉心照料。”

“但這賤人不僅下藥爬上龍牀，還污衊皇后娘娘的鳳命是彌天大謊，連同朝堂請求賜死皇后娘娘。”

我心口猛地一怔。

我因養病不得離開寺廟。

可朝華最是黏我，儘管我與她相隔千里，也派信鴿與我日日傳信。

小到喫食，大到朝堂之中有何變化，字字句句清清楚楚。

而這麼大的事，朝華竟從未同我提半個字。

我強壓下不安，開口詢問：“那她又怎會和昭華同名？”

其中一人朝墓碑呸了一口，面露鄙夷。

“當年她陰謀敗露被圈禁冷宮，竟發瘋說自己纔是雲昭華，是佛母娘娘的親生女兒。”

“還拿着刀欲害懷着龍胎的皇后娘娘，幸好被聖上及時阻攔，否則後果可不堪設想！”

“皇后娘娘見她心念執着，爲她改名爲賈昭華，讓她死也瞑目了。”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將賈昭華貶低到了塵埃裏。

墓穴很快就被挖了大半，露出一個歪歪斜斜的破爛棺材。

看着被緊緊封死的棺材板，我壓下自己心頭隱約的不安。

也許只是巧合罷了。

昭華是祥瑞加身的天定鳳命，只要度過一年前的死劫，便能一生順遂。

而昭華和太子的命深深綁在一起，生死相依。

怎麼可能會死？

更何況人死如燈滅，作爲佛家人本就不該驚擾逝者安息。

應該是我想多了吧。

我吩咐將棺材埋回去，小太監卻手滑將棺材丟了出去。

本就破舊不堪的棺材板瞬間碎成木渣。

太監們看清裏面的情形時，發出驚呼。

我心神猛地一震，抬眼往裏看去。

棺材裏邊的，竟是一具無臉女屍！

而屍骨早已腐朽破敗，辨不清樣子。

我雙手合十，默唸一句阿彌陀佛。

我不顧太監勸阻，踏進棺材中，細細爲她整理。

此事因我而起，我理應親自爲她收斂，度她輪迴。

我掀開屍身破舊衣料，眼前更是觸目驚心。

從頸後直至腳踝，密密麻麻釘滿了漆黑長釘，整整一百零八根。

粗長的鐵釘穿筋透骨，枯瘦的身軀被釘得變形扭曲。

鎖魂噬魂，眼前這個身上佈滿刀傷，鞭傷，燙傷，活生生疼死的人，死後竟亦不得安寧。

世人皆知，周君翊愛昭華如命。

之前有人對昭華不敬，便讓人割掉舌頭。

更何況此人妄想傷害昭華和肚子的孩子呢。

人死如燈滅，就讓我送你最後一程吧。

我越發仔細地爲她收斂屍骨，生怕再驚擾到這具早已千瘡百孔的軀身。

可當我拂過她背後脊椎時，呼吸驟然一頓。

脊椎末端，竟有一截天生異骨，形如鳳尾。

與我的昭華一模一樣！